“靠它,能续口气,能让方主任那边不冷。可你要指着这点东西一直顶着,别人一掐,你就得喘。”
张成飞眼神沉了下去。
这话不好听,可全是实在话。厂里那道口子是撕开了,可撕开不等于稳住。今天给你一点,明天手一收,前面垫出去的人情就跟着凉。上头旧人盯着,底下也有人等着看笑话,稍微一断,别人就能把那道口重新捂回去。
他低声问:“所以这一步,躲不过?”
“躲不过。”
热芭答得干脆,“留在北京守这摊,只能越守越紧。你想让后面有活水,就得拿一笔亏得起的钱,去南边敲门。”
亏得起。
这三个字一落,张成飞胸口那阵躁意像被人用手压住了。他没立刻接话,只把账本拉到自己跟前,指尖在纸边敲了两下。
“成。”
“按亏得起的来。”
热芭这才松了半分神色。刚才他还惦记着翻几手、挣几成,现在总算把脑子拽回来了。
张成飞又想到一层,抬头问:“人手呢?”
“这就对了。”
热芭看着他,“南下不是你一个人闷头跑。谁能带,谁能放在哪,都得分开。”
“写吧。”
她说。
张成飞翻过半页,笔尖悬了一下,第一次把两个名字写到旁边。
阎解放。
棒梗。
名字落下去,张成飞没急着拍板,先盯着看了一会儿。
“阎解放能跑。”
他说。
热芭点头:“腿勤,眼也活。跑腿、递话、先去踩路,都合适。”
张成飞接道:“可钱不能让他摸。”
“对。”
热芭说得很硬,“让他知道去哪儿,别让他知道账有多深。会跑是一回事,碰账是另一回事。”
张成飞嗯了一声,笔尖挪到另一个名字上。
“棒梗呢?”
热芭看着那个名字,嘴角动了动。
“这小子有个用处,别人学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