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芭在旁边写了个数,“按七千往上算。”
这数字一落,连烛芯都晃了下。张成飞喉结滚了一滚,下意识往前凑了半寸。可热芭没把它往能动那边放,反手就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压舱。
她停都没停,又添了两个。
退路。
张成飞眉头拧起来。
“不算进去?”
热芭看他一眼,问得平平淡淡。
“你刚才是不是已经在心里算进去了。”
张成飞被戳中,咳了一声。
“就一闪。”
“连这一闪都收回去。”
热芭笔尖轻点那四个字,“房子立在那儿,先压得住心。真有一天走到最窄的地方,它还能给全家留块地。你把它提前算成能动项,跟先把房梁锯一道有什么分别。”
张成飞被这句噎住,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也没真打算卖。”
“你敢往账上预支,手就敢往那边伸。”
热芭语气不高,却不留退路,“南下这事最容易把人烧热。你现在觉得自己是算账,下一步就会觉得,先挪一下也不是不行。这个口子,不能开。”
张成飞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扯了扯,像笑,又没笑出来。
“行,房子不碰。”
“不是你不碰。”
热芭把账页往他面前推近了点,“是现在谁都不许碰。”
这话比刚才那句还硬。张成飞没再争,视线落在“压舱”
“退路”
上,心里那点拿大件撑场面的念头,算是彻底灭了。
他吐了口气。
“这么一切,能拿去试路的,薄得真有点扎眼。”
“薄才是真的。”
热芭说,“报喜账谁都会做,过日子得看谁扛得住坏账。”
说完,她伸手去拿桌角那个旧布包。
布口一解开,张成飞神色就变了。他刚才还能靠在椅子里,这会儿人已经直了。
热芭把里面的东西一根根摆上桌。
金色贴着木头,出很轻却很实的碰声。
一根。
两根。
三根。
摆到第十来根时,烛光落上去,桌面像多了一层冷亮。摆到二十多根时,张成飞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门。等三十七根全摆齐,连桌腿都像压沉了几分。
他盯着看了半天,才把声音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