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永衍没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明寒身上,那孩子额头上全是血,被两个太监按得趴在地上,衣服都蹭破了。
明寒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一瞬间,嘴巴张开想叫父皇。
季永衍的脑子飞地转了一圈。
他看了看沈知秋身后站着的六七个太监和宫女,看了看假山后面隐约露出的人影,再看了看远处宫道上巡逻的禁军。
这些禁军已经不全是他的人了。
如果他现在护着明寒,沈知秋就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软肋,往后的手段只会更狠。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节白。
他走上去,一巴掌扇在了明寒的脸上。
那一巴掌的声音在御花园里响得很脆。
明寒的小脑袋被打得偏到了一边,半边脸立刻红肿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愣在那里,眼泪滚了满脸但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长进的东西!”
季永衍的声音在抖,但他逼自己吼了出来,“碰了天丰还敢叫冤?朕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障!”
整个御花园鸦雀无声。
沈知秋的笑容僵了一瞬间,然后变得更深了。
她没有想到季永衍会这么做,这个反应大大出了她的预期。
“来人!”
季永衍转过身去不看明寒,“即刻剥去明寒皇子服饰,赶出承乾宫,贬入拾翠亭,无旨不得外出!”
拾翠亭。
那是皇城西北角一个废弃了十几年的小院子,前朝一个失宠的贵人在那里上吊死了,之后就没人住过。
宫里的人都叫它冷宫。
太监们面面相觑了一下,有人上前去拽明寒的袖子。
明寒被拽着站起来的时候没有哭喊也没有挣扎。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季永衍的背影,那个背影佝偻着,没有回头。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被两个太监架着胳膊拖走了,身后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浅浅的划痕。
沈知秋目送着明寒被带走,心里最后一丝忌惮消散了。
这个皇帝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要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她牵起季天丰的手,恭恭敬敬地对季永衍行了个礼。
“皇上英明,臣妾这就带天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