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季永衍把油纸小心地展开,里面是那枚并蒂莲的香囊,绒线绣的,针脚歪歪扭扭的,颜色已经褪得只剩一团灰粉。
那是她不知道多少年前绣的,手艺差得她自己都嫌弃,塞给他的时候以为他不会要。
他留到了现在。
他把香囊翻过来,背面的系带还是完好的,他蹲下身,将系带穿过她腰间的玉佩扣,一圈一圈地缠好了,打了个死结。
“这个你带着。”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她低头看着那枚旧得不成样子的香囊挂在自己的腰间,嗓子里有点涩。
季永衍站起来,手掌按在她的肩上,目光对上她的眼睛。
“进去之后跟紧我。”
“嗯。”
“若有万一,保全你自己和孩子。”
“嗯。”
“这是圣旨。”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帝王的那种冷,不容违逆的那种冷。
但她看见他的眼底红了一圈。
那层薄薄的红他压得很深,混在沉肃的眉目之间几乎辨不出来,但她看见了。
她看了他两息。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手臂绕过他的腰,收紧了,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他的心跳砸在她的颧骨上,一下比一下重。
她的力气很大,搂的很用力,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的骨头里。
他僵了一瞬,然后双臂收拢,把她整个人裹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额头的青筋在跳,嘴唇紧紧抿着。
她在他怀里闷声开口。
“生死同命,绝不独活。”
他的手臂颤了一下。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仰头看着他。
眼睛很亮,没有泪。
她伸出手,摊开掌心朝上。
他看着那只手,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十指一根根的穿过她的指缝,扣的严严实实。
两人并肩走到舱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