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也要吐。”
“阿默说不吃东西对孩子不好。”
“你到底是心疼我还是心疼孩子?”
她有气无力地拿话堵他,他不恼,在床边坐下来,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捞出来握着。
“心疼你。”
“嘴甜。”
“嘴苦,药喝多了。”
她嘴角扯了一下,没力气笑。
他起身去小炉子上热了一碗米汤,米汤是秋禾熬的,熬得很稀,只取上面那层米油。
他端回来用勺子搅了搅,吹凉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就喝一口。”
“我不想喝。”
“半口。”
她看了他一眼,看他端着碗弯着腰的样子,头散了几缕垂在脸侧,鬓角的白在灯影里格外扎眼,眼底的青黑很重。
他比她还累。
晚上守着她,白天还要处理卫琳送来的情报,再去后舱让阿默检查蛊毒的状况,一天歇不了两个时辰。
她张了嘴,把那半勺米汤含进去了,温温的从喉咙滑下去,没有再翻上来。
他又舀了一勺,她又喝了。
一碗米汤喝了大半,她伸手推了推碗,“行了。”
他把碗搁下,帮她把被角掖好。
入夜之后温度降得很快。
岭南的山里不像平地,白天闷热,晚上却能冷得渗骨头,尤其是这种有瘴气的深水道,到了后半夜连空气都是湿冷的,冻手冻脚。
炭盆续了两回,但热气往上走,被子里还是凉。
梦思雅缩在被子里,身子蜷成一团,手脚冰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的寒毒在这种环境下格外容易被勾出来,后背开始僵,从脊椎的位置往四肢蔓延,像有一层薄冰在皮肤底下慢慢结起来。
她咬着牙没出声。
但身体的颤抖瞒不了人。
季永衍的手搭在她肩上的时候感觉到了那阵细密而持续的抖,他的手指往她的后颈摸了一下,指尖碰到的皮肤冷得像石板。
他没有叫人。
他沉默地坐起来,把外衣脱了,中衣也脱了,露出精瘦的上身,上面有旧伤的疤痕交错着,灯火映在上面一道一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