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被一把掀开,外面的天光涌进来,混着岭南特有的潮湿草木气和江水的腥味。
码头不大,泊着几艘运货的乌篷船,岸上的林子又密又深,枝叶遮的不见天日,在头顶合拢成大网。
卫琳伫在船头,身后跟着十二个换了短打猎装的暗卫,腰间的刀藏在蓑衣下。
阿默站在卫琳旁边,披着一件绛红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卫琳迎上来,压着声音禀道。
“岸上的眼线回报了,沈家庄子在南面山坳里面,从这里走进去大约两个时辰的山路,三天前加了两百人的守卫,全是有兵刃的。”
他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说。”
“弟兄们在庄子外围摸了一圈,北面山体上有个洞口,洞口附近的泥地上有车辙印子,印子很深,运的东西不轻。”
他看了梦思雅一眼。
他看了梦思雅一眼。
“车辙旁边的石壁上刻了两个弯弯曲曲的符号,是用尖东西划的,弟兄们照着描了下来,属下也看不懂。”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
梦思雅接过去看了一眼。
纸上歪歪扭扭的描着两个拼音字母。
dx。
大雄。
她的指尖在那两个字母上摩了一下,把纸叠好收进袖口。
“他在里面。”
她转头看向码头尽头那座被晨雾吞没了大半的青山,声音不高,却很沉稳。
季永衍握着她的手走下跳板,踩上了码头的青石板。
他的步子沉稳,佩剑在身侧随步伐轻轻晃动,剑鞘上缠着的布条在晨光里泛着暗光。
她跟在他身侧,半步不差,十指扣在他的掌心里,没有松开。
身后是卫琳和暗卫们放轻跟上来的脚步声,再后面是阿默斗篷下隐约传出的铃铛声,很轻很细。
前方的山路从林子里延伸出去,蜿蜒没入深处,路上铺着落叶,踩上去窸窸窣窣的。
远处的山间有鸟鸣声传来,在雾气里回荡了一阵就散了。
梦思雅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他的手。
他回握,力道不重。
刚好够她感觉到他在。
……
山路比预想中难走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