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开一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推啊。”
他的嗓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你倒是找补。”
“不是找补。”
他在黑暗里笑了一下,笑得嗓子都在震,“是怕你事后翻账。”
“我什么时候不翻账了?”
“那我就认账。”
她拿拳头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不重。
他把她的手捉住了,攥在掌心里,十指一根根地穿过她的指缝,扣得严严实实。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
窗外的江面上什么都看不见,黑茫茫的一片,偶尔有一两点渔火在远处飘过去。
她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锦被裹着两个人,暖意从四面八方往里钻。
呼吸慢慢匀了。
他的心跳传过来,一下一下的,稳的。
她闭了眼。
他的下巴又搁在了她的肩窝里,鼻息擦过她的耳后,热热的。
“睡吧。”
他说。
“你先把手松开。”
“不松。”
“你攥着我怎么翻身。”
“不翻。”
她叹了口气。
不是叹气。
是认命了。
……
雨在后半夜停了。
梦思雅是被舱窗边漏进来的光晃醒的。
朦朦胧胧的晨雾贴着江面浮着,白的,透着一点淡青,日头还没出来,但天已经亮了。
她想动一下,现动不了。
腰上搁着一条胳膊,不轻不重地压着,手掌张开着覆在她的腹部。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季永衍的手。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软榻挪到了榻里面,整个人侧着身,面朝她的方向,额头几乎贴在她的后脑勺上,呼吸均匀地喷在她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