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永衍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里没有怒意,但也不是平静。
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来回交织着,搅在一起。
“思雅,我那时候没有别的法子。”
“你有。”
“什么法子?”
“告诉我。”
梦思雅的声音没有起伏,字咬得很清楚,“你把实情告诉我,我跟你一起扛。你觉得我连这点事都藏不住?”
季永衍张了张嘴。
“上官鸿那些探子整天盯着承乾宫,你那时候身边有两个人是他的眼线,你的一举一动他全知道,我……”
“你觉得我会连累你。”
“不是连累,是……”
“是你不信我。”
这句话砸下来,季永衍的声音断了。
舱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粥碗里的热气慢慢散了,从白色的雾变成了细细的丝,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我的错。”
“你每回都说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是真的。”
“真的有什么用?”
梦思雅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在裙面上蜷了蜷,“我在承乾宫里猜了三天,猜你是不是变了心,猜柳烟烟是不是比我好看,猜大雄是不是帮着你瞒我,猜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梦思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你只知道你在保护我,你不知道你保护我的方式让我差点死心。”
季永衍的手从膝盖上移开,往她那边伸了伸,停在半路上,没敢碰。
“你那时候太偏执了,”
梦思雅说,“你以为把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就是爱,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吃了,把我推到安全的地方,让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
“可我要的不是被你推开,我要的是站在你旁边。”
季永衍的手慢慢落回去。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手。右手的指骨还有些歪,是当年撞碎了之后没接好的,天阴下雨就酸。
“思雅,我花了十年。”
“十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