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就是在那块地方落下的根。”
舱房里没人说话。
江面上有渔船经过,有人在远处喊号子,声音被风切成碎片飘进来。
梦思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她的手放上去,隔着衣料按了按。
平坦的。
什么都感觉不到。
可阿默说里面有个东西在长。
“月份很浅,”
阿默又说,“不足两月,脉象细弱,能不能坐稳还不好讲。你身子本来就亏,寒毒虽然退了大半,底子还是薄。”
“能保住吗?”
这话不是梦思雅问的。
是季永衍问的。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烧过一宿之后的沙。
阿默看了他一眼。
“看她的身体撑不撑得住,也看你往后还敢不敢胡来。”
季永衍的嘴唇抿了一下。
阿默走到帘子边,拎着药碗出去,出去时丢了一句话在身后。
“别太激动,你那颗蛊虫还没老实呢。”
帘子落下来。
舱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梦思雅还在看着自己的腹部,手掌覆在那里没有挪开。
季永衍从榻上慢慢挪过来,挪了好久,一节一节的,到她身边停下来。
他费力地抬起手,覆上去。
掌心盖在她的手背上,十根指头一根一根地挤进她指缝里,扣住了。
梦思雅没有抬头。
“大雄的药……一直在护着我的经络。”
季永衍的手指紧了一下。
“我把他赶走了。”
他的声音很低。
“你不只赶走了他,”
梦思雅的声音平静,“你把他这几年给我配的药,拿命换的血清,拼出来的实验成果,全砸碎了。”
季永衍没辩解。
他把额头抵在她的肩上,肩膀在微微抖。
不是冷的。
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