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来学怎么爱你。”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是从嗓子底下硬挤出来的,“我以前不会,我以为掌控就是爱,以为替你做主就是爱,以为把你锁在一个我能看得见的地方就够了。”
梦思雅看着他。
“后来你走了,”
他接着说,嗓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着,“走了之后我才知道,那不是爱。那是混账。”
她没出声。
他把手伸过来,这回没有停,直接够到她搁在膝头上的那只手。
她的手凉凉的,指尖有点冰。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翻过去,掌心朝上,两只手合在一起,然后贴到自己胸口上。
她能感觉到他心口的跳动,同心蛊的那股细微的震颤,从他的血脉里传过来,在她的指尖上轻轻振了一下。
“十年还不算晚吧?”
梦思雅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嘴张了又合上。
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胸口上,再移到两只叠在一起的手上。
看了很久。
有一滴水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是江水,不是药汁。
是她的。
从眼角掉下来的,砸在他手背的虎口那里,顺着骨缝往下淌了一点。
季永衍的手收紧了。
他没有说话。
不说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欠下的,还不起的,全都在这一滴里头了。
梦思雅抽了下鼻子,把手从他掌心里慢慢抽出来,转过身去拿帕子。
她背对着他擦了擦眼角,动作很快,擦完回过头来,表情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粥凉了。”
她说。
“我去热。”
“你给我坐着。”
她端起碗,走到小炉子边,把粥搁在火上。
季永衍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肩膀瘦了不少,大氅罩在上面,看着空荡荡的,但背脊是直的。
一直都是直的。
从他认识她那天起就是直的。
“季永衍。”
“嗯。”
“粥热好了你自己来端,我懒得走了。”
“好。”
他从榻上下来,走到她身后。
她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