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梦思雅抬头。
她把油纸包往被子里压,动作不快,没躲。
“熬什么去了?”
“鱼粥。”
季永衍把陶碗放到矮几上,搬了圆凳坐到床边。碗烫,他把布巾垫在掌心托着,拿汤匙搅了搅,舀起一勺在唇边吹。
“先吃药。”
梦思雅看着黑陶碗。
“吃了。”
“什么时候吃的?”
“进来之前。”
梦思雅没再追问,靠着枕头往季永衍这边移,腾出姿势。
季永衍把汤匙凑过去,吹了第二遍,才送到她嘴边。
梦思雅喝了一口。
沉默了一下。
你放盐了吗?
放了。
放多少?
……一撮。
哪种撮法?
季永衍把汤匙在碗里拨了两下,没吭声。
梦思雅没再说,把第二口喝了。这回没问盐。但嘴角有个很细的弧度,往下压着的那种,不明显,但压不住。
季永衍舀第三勺,又吹了好几下。
他右手握勺的姿势有点别扭,指骨旧伤的那几根手指弯不利索,拿着汤匙要比平常多费点力气。梦思雅瞥见了,什么都没说,把嘴张开等着。
一勺一勺的,舱里没有别的声音,就是炭火细细的响,偶尔江水拍一下船底,闷闷的一声。
吃到半碗,梦思雅没把嘴张开,侧过脸去。
够了。
没够。
我说够了。
周延年说你要吃足量,不然药力渗不进去。
梦思雅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