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道长,钱道长?……”
耳边突然传来了不可思议的声音。钱雀猛然一怔,这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抬头看去,只见柳疏穿着暗紫色的朝服,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柳疏?”
钱雀难以置信地喊出他的名字,能明显看到他因尴尬而点头的样子,如此的鲜活。可明明这个人,早就已经……
钱雀不敢细想,赶紧转头朝四周看去。只见自己正站在一处华丽的宫殿门下,除了身边的柳疏,络绎不绝的人流正从宫殿里走出来,他们各个都和柳疏一般,穿着华贵的朝服,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见到柳疏和自己,还会客气的过来打招呼。
钱雀认得这个场景,非常的熟悉,熟悉到一想起,眼泪就会忍不住泛出来。
“清珏!”
只听柳疏突然冲着一人高喊出声,也瞬间牵动起钱雀的心神。有着琥珀双眸的青年在人群中扭过了头,熟悉的身影朝他靠了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来,清珏,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钱雀,钱道长。”
“钱道长?”
面前的人唤了一声,朝着他微微一笑。
钱雀看着他的笑脸,害怕地后退一步,又一步,直到自己疯了似的离开。
他飞快的奔跑,推开人群,冲出大明宫,繁华的长安城景象在他眼前慢慢铺开,却又匆匆而过,直到……
幽静的小路,破旧的老屋,街道两旁的梨树,都和他脑海中的印象一模一样,路的尽头,是一处有些年头的老宅,红瓦青砖……
“李府。”
钱雀喃喃自语着,无数鲜活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翻涌。
又穿越了吗?又回来了吗??还是在做梦吗??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
钱雀想不通,看着这处宅子,内心却翻江倒海,无比难过。毕竟有太多太多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钱雀不忍再看,顺势闯进一处无人的破屋里,靠在屋柱上缓缓坐下。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坐了多久,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他只想救那个人,哪怕从此再不相见……
屋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院门处传来了些许嘈杂的声音,一辆马车停靠在街边,几个流浪汉围在那里,似乎在和车上的人交流什么。
钱雀看不清,也不想管,索性闭上了眼,捂住了耳,当是假寐。然而车上那人的气息是如此强烈,还是传进了钱雀的身体里……
是他来了。
“钱道长。”
片刻,来人的声音响起,十分的严肃冷漠。钱雀缓了些时候,终还是放下手抬头看去。
只见歆羡站在破屋的门口,已是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素白的圆领袍,腰上挂着佩剑。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脸上带了一丝愠色和怀疑,却十分克制,真的和初见时的样子,没有多少分别……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当今礼部侍郎王清珏,今日与你同行的柳尚书,是我的恩师。顺带一提,我也是终南山仙鹤观的弟子,略懂些拳脚与道法。所以,敢问钱道长……”
歆羡说着话,突然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钱雀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却依然不语。
面前人见他不搭话,也终于是无可奈何,只得叹了口气。“……是你说能治好贵妃的病,老师才答应让你进宫的,结果你突然跑了,害得老师好端端被陛下责骂……柳尚书好心收留你,你便如此报答他??……江湖骗子……柳府的人到处在找你,若不想挨板子的话,就赶紧离开京城,永远别回来!”
歆羡说罢,转身便走,似乎不想在这多待一秒。
听到他提及贵妃,钱雀的神经猛然一动,不知为什么就喊出了声。
“王侍郎!贵妃不是病,是中了厌胜之术!凭你的本事,应该能解开!……”
钱雀的话还未落,可人却已经上了马车,只是这马车顿了些时候,才又缓缓离开此地。
一夜无事,也没有柳府的家丁找过来。钱雀睁开眼,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格外的温暖。没想到不知不觉中,竟就在这个破屋子里睡了一个晚上。
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钱雀只觉得无所适从。难道还要去找歆羡,让他帮自己送回去吗??只不过是一个念头,钱雀冷笑一声,伸出手给自己狠狠来了一巴掌。
都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扰乱了他的生活,让他吃了那么多苦,自己怎么敢有脸,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呢?
这般想着,不知不觉已走出了小巷。街道开始热闹起来,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钱雀随便找了家客栈走了进去,然而一掏口袋,才现自己“身无分文”
。若是歆羡在身边就好了,至少不会这么窘迫。不如去找他借点钱呢?只是借钱而已,应该没事吧……
“听说了吗?昨夜宫里……”
“哦,你是说王侍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