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突然传来了食客窃窃私语的声音,好似提及到了歆羡的身上,钱雀赶紧竖起了耳朵听了起来。想必是昨夜救了贵妃,得了些名声和恩宠吧……
“……唉,你说这好端端的,怎么人就疯了呢?非要让皇上重查十二年前那事,不知道皇上忌讳么?这不找罪受嘛,估计官职保不住了……”
“啧,你这才听说到哪啊~我邻居的侄子不是在宫里当差嘛~他跟我说啊,昨夜宫里闹的可凶了,人已经被皇上赐死了。”
“赐死?真的假的……”
“真的啊!不信可以去他府上看啊,丧幡都挂上了。宫里人都说,就是因为他邀功害死了德妃娘娘,娘娘的鬼魂找他索命来了,不然为啥非得是她淹死的地方,捞出了……那东西呢,这人一看,就中邪了……”
后面的话,钱雀没有再听了,四肢已不由自己的脑子,带动身体先一步冲出了客栈。
他太清楚生了什么,德妃陷害余贵妃不成,反被淹死,太液池捞出大宫女的遗骨,还有遗物……
翻案!为李府翻案!!歆羡来京城的目的,就是为了翻案!!当年要不是自己拉了歆羡一把,可这次呢?!谁来拉他?……为什么自己昨天没有想到?!为什么非要让他去救贵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对他说出那些话!!!
直到纷飞的纸钱划过钱雀的身体,这才打断了他的思绪。眼前出现的,是一幕幕的白色,白色的幡,白色的纸,白色的花……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王府,那个欢快又温暖的家,就在他面前,变得如此冰冷。
“歆羡……歆羡!”
不顾门口侍从的阻拦,钱雀便已冲进了院子。院中的众人皆是一惊,纷纷朝他看了过去。无数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可此刻,钱雀没有心情理会,眼中只有那正堂中的一口棺材。
“让开……”
钱雀推开冲上来阻拦他的人,一步一步走到那棺材旁边,一把就将棺盖掀翻在地,出“轰隆”
的巨响。这一下,既突然又恐怖,吓得在场众人皆是不敢动弹,鸦雀无声。
钱雀看着棺椁中的人,亦如那一晚在三清殿中看他的模样。
“李歆羡你起来,别睡了。”
钱雀喃喃地说着话,竟是伸手去拉棺椁中的人。可那冰冷的触感和脖颈处紫黑色的勒痕,都在告诉自己,这个人已经不会醒来了。
“我错了,我错了……歆羡,你起来……”
“要不要再来一次?”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竟如同鬼魅一般。这绝不是在场送葬之人的声音,是谁?!
钱雀只觉浑身一颤,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赶紧回头看去,刺眼的阳光却正巧袭了过来,照得他睁不开眼。待缓上一段时间,钱雀这才看清楚,自己竟不知不觉,又站在了含元殿的外面!!
“钱道长?”
柳疏的声音再次响起,钱雀又是一怔,回头朝他看了过去。
“钱道长没事吧?”
“没事……没事……”
钱雀看着他的脸,甚至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
见着钱雀慌张的样子,柳疏不知生了什么,一时间不知所措,欲言又止。钱雀放眼望去,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他正和吴长慎聊着天从含元殿里走出来。
看到他出现,钱雀一时激动难忍,朝着他大喊了起来:“李歆羡!!”
这一声喊,着实将他吓得够呛,能明显看到歆羡的肩膀晃了一下,一脸惊慌地看了过来。
钱雀喊出声的那一刻便后悔了,只是那瞬间实在太过激动,就好像在绝望的黑暗中看到一束希望的光,他想要赶紧抓住,越快越好。
“钱,钱道长?您这是……”
柳疏不明就里,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
“对不起……是,是我认错人了。我,我以为是我的故友……”
钱雀这般解释着,眼睛也不忘往歆羡身上看去,只见歆羡眉头紧蹙,面色铁青,也正偷偷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