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六千镇东军阵列整齐,刀枪映着日光,云梯、撞车、投石机依次排列于阵后。
诸葛亮立于身侧,轻声开口:“主公,甘宁部今日已然于仓亭登岸。仓亭至济阳尚有两日陆路,两军尚需两日方能靠近济阳。只是濮阳那边,史阿尚没有任何消息传回,不知营救部署是否顺利。”
赵云目光望向北方,缓缓开口。
“两日行军,时间尚算充裕。传令全军,明日一早拔营,向北缓缓开拔,不必疾驰。故意放缓行军度,迷惑济阳守军,让边固以为我军尚需数日方能兵临城下,使其放松戒备。”
军令一道道悄悄传下,镇东军收拾辎重器械,预备来日启程北上。
济阳城内,气氛也一日比一日紧绷。
边固连日登上城头,向北眺望外黄方向,不断催促士卒加固城防,又写下求援文书,遣使收拾妥当,不日便要启程奔赴濮阳,向吕布请求再增援兵。
赵庶寻机会悄悄见到李邹,二人躲在城楼的阴影之中低声交谈。
“甘宁水师今日方才登岸,还要两日方能赶到。大战尚需两日才会开启,只是濮阳迟迟没有音讯,家中老小安危,实在让人寝食难安。”
李邹面色阴沉,满心忧虑:“只能寄望于天志盟行事周密。如今箭在弦上,就算心中惶恐,也再无退路。这两日之内,你我务必谨言慎行,万万不可露出破绽。”
濮阳城内。
史阿已经写完密信。
他将濮阳城门突然戒严、十一名家眷被困城内无法出城的变故细细写明,封入密函,挑选一名最为精干的密探,乔扮成逃难流民,不走官道,专挑乡间小路,绕道赶往外黄,向赵云禀报险情,等候新的指令。
信使趁着正午人流最杂之时,悄悄离开濮阳。
可濮阳去往外黄路途遥远,即便昼夜兼程,等消息送到赵云手中之时,镇东军与甘宁的两路大军,已然在去往济阳的路途之上。
两日的行军路途,便是留给所有人最后的缓冲时间。
是另寻出路送走那十一名至亲,还是只能让他们一同隐匿牢狱,一场悬于刀尖的赌局,仍在艰难僵持。
夜色缓缓笼罩濮阳,更鼓一声声敲响。
史阿原本已经打定主意,打算借着三更暗夜,让那十一名尚未出城的眷属走城西废弃水门,冒险潜逃出城。密令已经悄悄传至三处藏身民宅,家眷换上粗破布衣,正准备动身转移。
可此时此刻,濮阳州府之内,烛火尚未熄灭。
陈宫近日一边整饬城防,提防赵云北上,一边留心探查济阳一众领兵将领留在城中的家眷,唯恐军中大将暗生异心。
边固接连两次自济阳遣使送来求援书信,使者入城之后,顺嘴向陈宫禀报,言道赵庶、李邹二人近日在济阳行事沉默寡言,私下甚少参与诸将饮宴,二将极为稳重。
这句无心之语,让陈宫心底生出一丝隐隐的疑虑,因为二人决非是这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