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推演利弊,若是硬闯城门,十一人大半都会被当场拿获,一经拷问,密计必然全盘泄露,远在济阳的赵庶、李邹立刻便会被边固拿下斩杀。
若是长久将这批人藏在城内民房,民宅终究不是长久之地,一旦邻里举报或是官吏逐户清查,一样难逃大祸。
正在苦苦筹思对策之时,屋外传来轻叩门板之声。
一名密探推门而入,神色慌张,低声禀报。
“副盟主,出事了!方才城东巡逻,抓到一名深夜在外游荡的李家庶子,盘问之时慌乱失言,险些吐露姓名,巡逻队已经将他押往县狱!”
史阿心头猛地一沉。
最怕的意外,终究还是来了。
这名少年乃是李邹一名庶出之子,夜色转移之时一时慌乱,与引路密探走散,孤身游荡在街上,正好撞上夜间巡城的队伍。如今被押入县衙大牢,一旦顺藤摸瓜,极有可能查到李家其余族人,进而牵连出藏在重牢之内那一大批家眷。
一旦陈宫顺着这名少年追查下去,整个濮阳布局顷刻崩塌。
史阿双拳紧紧攥起,电光火石之间迅决断。
“不可用强劫狱,一动刀兵,全城立刻戒严。取重金,连夜去见我们收买的那名牢狱长吏。不惜代价,今夜就要把那少年调换囚房,混进深处那片废牢区,与其余族人安置一处。同时传令各处据点,今夜所有密探全部收敛行踪,不得再有半分疏忽。”
数袋沉甸甸的金银连夜送出密室。
重金开路之下,那名被收买的长吏冒着灭门风险,趁着夜色,寻了一个调换囚徒的由头,将这名惊慌失措的少年悄悄转移,送入最深处的废牢,与李家一众亲眷藏在一处。
一场迫在眉睫的危机,勉强压了下去,可史阿心中危机感丝毫未减。城门一日不解严,那十一名家眷便一日无法离开濮阳。
与此同时,黄河岸边,仓亭津。
天色微明,晨雾漫过黄河滩涂。
一片片风帆破开河上薄雾,甘宁统领的水旅,终于抵达仓亭津渡口。
战船依次靠岸,士卒踩着滩涂登岸,石韬亲自指挥兵马、粮草、军械陆续卸下船只。岸边荒无人烟,甘宁早已提前派出前哨斥候四出打探,戒备周边,防止被吕布的巡哨提早觉。
甘宁立于渡口高坡,望着陆续登岸的部曲,转头看向身侧的石韬。
“终于抵达兖州地界,从此处去往济阳,陆路行军足足两日路程,不可急进。先扎下营寨,休整半日,厘清辎重,再缓缓向济阳方向推进。”
石韬点了点头:“钜子约定,两军会师于济阳之下。我们不可赶路太急,一旦过早暴露行踪,济阳的边固必定提前向濮阳求援,赵庶、李邹便会身陷险境。”
水师当即在仓亭津岸边择地立营,砍伐树木搭建简易营垒,对外严密封锁消息,斥候向外放出数十里,但凡有路人靠近,一律设法阻隔,不让水师登岸的消息向外泄露。
外黄城外。
赵云立于校场高台之上,检阅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