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飞快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那你……一定要加油。我就在外面,一直等着你。”
“嗯。”
刘春晓点点头,被护士推着往产房走。
经过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顾从卿就站在原地,外套皱巴巴的,眼底全是红血丝,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用口型说:“等我。”
产房的门“咔哒”
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顾从卿僵在原地,直到土豆跑过来拉他的胳膊:“哥,咱去外面等。”
他才像回过神,脚步沉重地挪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陈阿姨把保温杯递给他:“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太太是医生,自己有分寸,肯定没事的。”
顾从卿没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产房的门,耳朵捕捉着里面任何一点动静。
隐约能听见刘春晓压抑的痛呼,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想站起来,想冲进去,可脚像灌了铅,动弹不得——他答应过她,要在外面等。
土豆在旁边坐立不安,一会儿数地砖,一会儿搓手。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
地走着,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护士偶尔出来拿东西,顾从卿总会立刻站起来:“我妻子怎么样?”
得到“一切顺利”
的答复后,才又坐下,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知道天彻底亮了,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恭喜!是个男孩,7磅4。6盎司,母子平安!”
顾从卿猛地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他顾不上这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太太呢?
她怎么样?”
“产妇很好,就是有点累,正在清理,等会儿就出来。”
他凑过去看那个小小的襁褓,红皱皱的一团,闭着眼睛,小嘴巴还在咂巴。
那是他的孩子,是春晓拼了命生下的宝贝。
可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那个此刻正在里面的人。
土豆在旁边欢呼:“我有小侄子啦!”
陈阿姨抹着眼泪笑:“太好了,太好了……”
顾从卿没说话,只是重新把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门。
他知道,他的等待还没结束,直到把她平安接出来,这场煎熬,才算真正落幕。
走廊里的阳光越来越暖,映着他眼底的焦灼与期待,像在无声地说:春晓,我在等你,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