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的门再次打开时,顾从卿几乎是弹起来的。
只见两个护士一左一右扶着刘春晓,她穿着病号服,头松松地挽着,脸色依旧苍白,额角却带着一层薄汗后的光泽,脚步虽慢,却很稳。
“春晓!”
顾从卿心脏一缩,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把人抱起来,胳膊刚抬起来,就被刘春晓抬手虚虚按住了。
“别抱,”
她声音还有些哑,却带着松快的笑意,“我能走。
大夫说,产后多走走,能帮着排血块,恢复得快。”
她顿了顿,轻轻吸了口气,“刚才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就是有点累。”
顾从卿这才看清,她的手搭在护士手臂上,指节还带着用力后的泛红,可眼神里却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他连忙收住脚步,改为小心翼翼地扶在她另一侧腰后,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器:“慢点儿,咱不急。”
土豆也凑过来,想帮忙却不知道该扶哪儿,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念叨:“嫂子,你渴不渴?
陈阿姨炖的汤在保温桶里,温着呢。”
刘春晓笑了笑:“等回病房再喝。”
她侧头看了眼顾从卿,见他眼眶红红的,眼底全是心疼,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嗯,好好的。”
顾从卿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这一句,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跟着她的脚步,生怕她脚下不稳。
回到病房,护士帮着刘春晓躺好,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离开。
陈阿姨赶紧打开保温桶,盛了小半碗鸡汤递过来:“快趁热喝点,补补力气。”
刘春晓刚喝了两口,就问:“孩子呢?”
“护士抱去育婴室了,说等会儿给送过来喂奶。”
顾从卿坐在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你先歇着,等你有力气了再看。”
刘春晓点点头,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生产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此刻靠在熟悉的人身边,终于能安心地闭上眼。
顾从卿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慢慢恢复的温度,心里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总算稳稳落地。
土豆趴在床边,看着嫂子睡着了,又看看哥紧握着嫂子的手,悄悄退了出去。
他要去育婴室门口等着,等小侄子被送回来的时候,他要第一个告诉嫂子——他们的宝宝,眼睛长得像哥,鼻子像嫂子,好看得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刘春晓脸上,给她苍白的脸颊添了点暖意。
顾从清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