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席勒说:「教授,你知道雨果为什么突然回来吗?」
「或许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报仇的机会吧。」席勒说,「就像我们说好的那样。身体留给你们,精神留给我。」
「等等,」猎鹿人出声说,「所以你们是商量好了的?」
「是的。」席勒点了点头说,「雨果·斯特兰奇回来了,怎么能不见见自己曾经的仇家呢?」
「我和他可没仇。」猎鹿人说,「不过我也愿意帮你。我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
「不是帮我,而是帮你自己。你女儿有孤独症吧?」席勒看向他说,「而且是高功能谱系人群。雨果对这样的人最感兴趣。」
猎鹿人面色一变。夜莺又添了一把火:「我那个姐妹就是。她自理都困难,但却能准确无误地画出哥谭的每一条街道。雨果想知道她的大脑是怎么运作的。他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把那里搅得一团糟。她现在还住在精神病院。」
「我知道了。」猎鹿人说。随后他看向席勒说,「你希望我做什么?」
席勒一只手的手肘撑在柜台的桌面上,用弯曲的食指轻轻碰著嘴唇。这能减弱他话语中的攻击性,让这听起来像是负责任的专业评判。
「雨果是个很自负的人,尤其是在他的专业领域。他认为上次被我击败,不是他不够专业,而是我作弊。所以这一次,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创造一个能够『公平竞争』的时机,来证明他在专业性上绝不弱于我。」
「听起来很老套。」夜莺评价道,「我对学术圈的事情不感兴趣。我只想把他剁碎了喂狗。」
「会有这样的机会的。」席勒的语调很冷但并不沉重,反而像是薄薄的冰层,某些气音像是裂纹,隐晦地绵延著,给人一种不知何时会彻底碎裂的不确定感。比强硬的命令式语气,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你想和他公平竞争吗?」侏儒问道,「或者你找我们来,是想破坏这一切?别误会,我很乐意这么做。但如果真如你所说,让他再败在你手里一次,才是真正的好戏。」
「你认为真的会公平吗?」席勒露出了一个笑容。橱窗外路灯的冷光照在他脸上,模糊了肌肉的每一丝纹路,把这短暂的笑容变得不像是表情,而像个幻觉。
「你的意思是他会动手脚?」
席勒又摇了摇头说:「只是自以为公平。他创造一个他觉得完全公平的环境,但那只是对他而言。实际上一切都是对他有利的。」
「听起来很卑鄙。」
「我也是。不然你觉得我是怎么打败他的?」
「你给他展示了正确的方式。」侏儒说,「所以他现在反过来用这招来对付你。你有把握赢他吗?」
「我没必要去赢他,」席勒说,「否则我也不必叫你们来了。我说了,精神层面的问题我来解决。你们需要解决的是他的肉体。」
「那为什么不直接解决肉体?」猎鹿人问道。
「没那么简单。」席勒摇了摇头说,「雨果·斯特兰奇早就死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样从地狱归来的。你们能杀死的只有他的躯壳。想要彻底击溃他,必须打败他的精神。」
席勒伸手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证件,放进了西装口袋里,然后说:「他的时间不多了。一旦哥谭的下水道被冰封,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我。布莱尼亚克会向你们送我最后的位置。那不会是准确位置,你们需要先找到我们。」
席勒看向猎鹿人:「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你能在森林中持续不断地追一头受伤的鹿,直到它彻底倒下。也能靠这样的追猎技巧,找到我们两个。」
「原来你看了那个。」猎鹿人笑了笑说,「那确实是场紧张刺激的狩猎赛。而猎人永远会是赢家。」
「如果只是这样,恐怕用不上这么多人吧?」夜莺挑了挑眉说,「雨果的身体不会比别人更硬的。只要能找到他,没人能挨得了一刀。」
「会有人来保护他。」席勒把目光投向地上的尸体,然后说,「别忘了,雨果向来擅长操纵。会有许多人前赴后继为他赴死。有一些也是从地狱中归来的恶鬼。」
「那就让我尝尝魔鬼的味道吧。」侏儒说,「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明知这是个陷阱还要跳,真的有把握拖到我们来吗?」
席勒又露出了一个微笑:「侦探和教授一起跳下悬崖,最后谁回来了?」
「你想说,福尔摩斯一定能赢过莫里亚蒂?」
「我想说,侦探和教授,都是我。」
「那他呢?」
「一个死于意外的倒霉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