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士绅们跟张臬并不是一条心,就在同一日,羊城下属南海县的一间大宅里坐满了人。
这里是伦氏的祖宅。
南海伦氏一直是当地的大姓,弘治年间,伦文叙赴京参加科举,连取会试、殿试第一。
其子,伦以训、伦以谅、伦以诜陆续登科,一门四进士,父子魁三元,风头之盛,远比浦城林氏更胜三分。
今天负责主持会议的是伦文叙之子伦以训,他是正德12年参加科举,当年是会试第一。
殿试虽然没有拿下魁,但也是榜眼。
后来,授翰林院编修,官至金陵国子监祭酒,因丁忧辞官,近年来,深居简出,很少管理族中琐事。
但。
时代变了。
今天这场族会就是他主动召集的。
“大兄,我属意搬迁,留下一支在当地,其他人走西江,经梧州入桂省,绕道湖广,去武昌!”
“然后呢?”
伦以训眉头一挑。
“大兄,沈贼太过凶残,漳州林宗岳的案例在前,我等士族在他治下,不过是鱼肉罢了。
话音刚落,偏厅里响起好几道附和声。
伦以训并不着急,等他们说完,才慢慢地开了口。
“漳州林宗岳为什么死?”
没等他人回复,他自顾自地说道。
“不是因为他是士族,而是因为他串联八姓、私养兵丁、对抗丈田。”
“伦家三代进士,四元两及第,我们的倚仗不是私兵,不是隐田,而是我们的姓!”
“沈一石是聪明人,他灭一个林宗岳容易,灭一个伦家,也容易,但‘伦’字倒下去,两广地区所有科举望族就会被他推到对面。”
“大兄的意思是……不搬?”
“不搬!”
“也不联络?”
“不联络!”
伦以训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静观其变!”
“该交的田册,交,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牢记祖训,三尊四务。”
“孝、和、勤、廉才是我们伦氏的立足之本!”
散会后,伦以训让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弟弟伦以诜。
“三弟,你明天去一趟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