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們對周大圓說:「你吃紅薯餅別直接吃,防空島那邊有磚窯廠,放到磚窯廠的透風口上烤一烤,滋味可好了,又香又甜的。」
島上人家吃紅薯餅就是要烤一烤再吃。
對於外島子弟,他們對於冬天的美好回憶多少都跟紅薯餅有關。
家裡曬的紅薯餅主要就是給小孩準備的,然後每天早上小孩起床後去灶台前看爺爺奶奶燒火做飯,經常會看到灶台口有烘烤的紅薯餅。
烘烤之後紅薯餅熱乎乎、脆生生的,嘎嘣嘎嘣吃著很過癮。
周大圓拿到紅薯餅後就吃上了。
王憶不缺吃的不缺零食,他很缺!
以往他家裡連紅薯餅都做不成,條件實在是差。
拿到紅薯餅他便想著回去給老母親吃兩塊,王憶給他拿了藥,讓他幫忙給盛大哥帶了膏藥,然後就送他上碼頭搖櫓返程。
他急著回去除了想給老母親吃紅薯餅,還想著趕緊去研究一下這本《南美白對蝦養殖秘籍》。
這可是一本《秘籍》!
王憶從碼頭走下來,一路從社員們家門口經過,便一路看到了做紅薯餅的大陣仗。
曬紅薯餅往往是一家老小齊上陣。
大人要幹活,小孩偷偷的吃。
紅薯餅有兩個時候最好吃,一個是曬製成功後在爐灶前燒烤著吃,還有一個是剛做好開始曬的時候。
此時紅薯餅剛曬上,它本身還是綿軟的,上面有熟芝麻有白砂糖,吃起來便綿軟可口。
有些小孩子很懂事,看見王憶知道跑過來給王憶分紅薯餅。
王憶一路走一路看,看到了好些人在曬紅薯餅也看到了好些紅薯餅在日光下散發著或者淡黃或者淡紅的光澤。
他一路走也一路吃,鼻子裡是香甜的氣味,嘴裡也是。
一袋子的紅薯餅陪他度過了開開心心的一天。
無事可干他就跟王向紅一起曬太陽,冬天的老百姓最喜歡的東西就是太陽。
冬天的日升日落也很漂亮。
上午的陽光青澀而溫和,等到了午時太陽變白陽光變得熾烈一些,到了下午它的顏色大變,會漸漸染上淡金色。
時光漸晚,不知不覺又是黃昏到來,照耀了一天的光芒消散在海上。
落日之前是餘暉撒遍海與島,最終是一海滂沱的暗紅,映照著圓圓而龐大的夕陽墜海不見。
接著是月亮升起來。
接著是漁火亮起來。
海風吹來火燒火燎的滋味和飯菜的香味,其中還有大人呼喚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
在這個飯香滿溢、萬家燈火的時候,縣裡的頭頭腦腦正聚集在會議室里加班開個晚會。
秘書們提著茶壺安靜的進入會議室,給一個個茶杯添上熱水。
水霧飄搖,被領導們夾在手指間的香菸煙霧也在飄搖。
霧氣朦朧。
葉長安看著手裡的一份報告說道:「高雲同志,大中專學生定向委培的工作你匯報完畢了,那就聊聊咱們縣裡承辦水產技校的事。」
高雲說道:「好的,各位同志,咱們這座水產技校是相當難產。」
「大傢伙都知道它在一個初創階段就幾經搬遷了,師生們和相關領導都已經很不耐煩了。」
「現在上級領導將承辦技校的工作交由我縣處理,我們得汲取佛海建校的一些經驗教訓,打一場漂亮的口碑戰。」
葉長安說道:「那你先給同志們講講之前積攢的經驗教訓。」
高雲說道:「水產技校在佛海主要是遭遇了三難,第一難是用水難。」
「佛海縣和咱們海福縣的情況相仿,生活用水一直是個老大難問題,他們人口比我們還要多萬餘,漁汛時候的人口數量更會猛增好幾倍,日常吃水一靠雨天積水、二靠山峰滲水,淡水資源供應很緊張。」
「而水產技校不論是此前在長山島還是在後面的軍營里吃水都很難,他們沒有專屬的水井,在長山島是跟老百姓合用一口水井,到了軍營就只能依靠一處水坑。」
「這兩個地方用水都引發出了矛盾,跟老百姓合用水井有搶水的矛盾,依靠水坑取水呢,又有用水需求的矛盾。」
「軍營後那水坑我去看過,儲水量少、滲水慢,學校飲用水還有洗臉漱口洗衣服都靠它,很緊張。」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二號領導齊敏喝了口茶說道,「咱們選擇建校地址得充分考慮師生的用水問題,得能給他們至少勻出來一口單獨的水井。」
「下面呢?高雲同志你接著說。」
高雲點點頭道:「好,第二難是乘船難。因為水產技校的專業性質,他們不能在主島建校,要在一座擁有優質海情的島上建校,這樣就需要解決航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