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海與咱們縣裡一樣都在去年成立了海航客運公司,可是客運船走的是固定路線,技校起初所在的長山島不在這路線上,導致師生們要進出學校只能通過縣裡給他們調撥的一艘小船。」
「這船雖然是機動船,但抗風能力差,通航時間常常受制於天氣變化。」
「風力小的時候航班正常,風力大的時候就得停航,有時候碰到大風剛過,風力雖然減小了可海浪沒有減小,學生們進出學校就只能冒風出行。」
「小船碰到大浪什麼樣子咱們都知道,這乘船就跟坐瘋馬一樣,人在船上上躥下跳、左搖右晃,暈船的學生真能給折騰壞了,頭昏腦漲是輕的,嘔吐是常見的。」
「那真是吐盡了食物吐黃水,吐完了黃水吐氣……」
高雲搖搖頭:「各位同志你們是沒看見那個場景,確實把一些暈船的老師學生折騰壞了,不少學生就因為這點而退學了,連學費都不要了,堅定要退學。」
有幹部吸了口煙說道:「這個事我聽說來著,我認為這些退學的學生沒有吃苦耐勞的精神,他們提前退學是好事,免得浪費國家師資力量培訓出來一些少爺技術員。」
「誠然,技校學生的學習和生活條件十分艱苦,但我認為這是應該的。」
「因為艱苦的條件可以使學生們逐步養成艱苦、樸素、節約的習慣,鍛鍊學生克服困難的意志,增強團結互助的團隊精神!」
「齊敏同志,您說是不是這樣?」
齊敏看向葉長安:「葉領導,你覺得呢?」
葉長安笑了笑說道:「我覺得吳主任說的很有道理,這樣,吳主任,你明天開始步行來上班吧,順便把你辦公室的爐子給撤掉,以保持你艱苦樸素的工作作風。」
莊滿倉嘿嘿的笑了起來。
他友好的看了眼吳主任,心裡說:這傻逼。
吳主任一愣,說道:「啊?葉領導,我的艱苦樸素是經過組織檢驗的,以前條件差的時候,我可沒有叫過苦,現在我也沒貪圖享受,是條件允許了。」
「那你這裡條件允許了,技校師生們的條件就不允許了?」葉長安繼續笑,「咱們現在開會就是要給水產技校解決困難條件,讓他們教師可以專心教學、學生可以專心學習。」
他對高雲點點頭說:「高雲同志你繼續往下說,還有一個難點是什麼?」
高雲說道:「是物資供應困難,生活物資和醫療物資等各方面物資供應困難……」
他把水產技校所在島嶼過於偏僻而導致物資供應不足、不及時的事說出來,特意提到了醫療資源供應不足所造成的困難:
「水產技校在長山島剛開第一個禮拜,有學生可能水土不服導致嚴重的上吐下瀉,人都虛脫了,這只能送去醫院救治了,可長山島跟佛海主島還隔著距離呢,怎麼辦?」
「沒辦法,他們只能連夜趕往主島。」
「偏偏晚上小機動船又停航了,於是教師只能發動幾個力氣大的學生輪流搖櫓送同學上主島,到了主島又抬起了擔架,由老師打著手電、學生輪流抬擔架趕往縣醫院。」
「佛海的地勢又不好,先上坡再下坡,走山路、抄近路,總之等把這學生送到縣醫院的時候,陪同而來的教師和學生都已經累的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了!」
「這還不止,陪同的學生為了不耽誤第二天的學習,他們還得連夜趕回學校,先不說晚上搖櫓行船的危險,就算他們一路順利的回到學校,這是不是也得下半夜了?」
葉長安說道:「所以咱們要給水產技校選擇地址,需要選一個吃水容易、交通便捷、物資保障能力足且可以供應海域提供實操條件的地方。」
高雲說道:「對,必須得找這樣一個地方,滿足這四個條件的地方。」
葉長安說道:「那同志們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吧,你們有沒有合適的選擇?」
吳主任說道:「各位領導、同志,我先拋磚引玉吧,我有這麼個地方,是黃土鄉的大魚島。」
「大魚島不行。」齊敏搖頭說道,「李家坡的歸國華僑喬安全同志要在我縣開展投資工作,然後他得知上級單位批准咱們縣裡辦起一所水產技校,然後為此捐贈了五萬元人民幣。」
好幾個人下意識咂咂嘴。
真有錢呀!
齊敏繼續說:「喬安全同志跟祖籍大魚島的關係大傢伙都清楚,鬧的很不開心,所以既然他給這學校捐款了,咱們就別把這學校往大魚島安排了,是不是?」
葉長安點點頭:「嗯,否則有點噁心人了,這是得罪人的事。」
「還有呢?還有什麼建議?」
莊滿倉說道:「這樣的話我有個建議,長龍公社的天涯島吧,天涯島正好在客運航線上,島上發展好,現在物資供應充分。」
「至於淡水問題更好解決,我聽說他們隊裡有打井隊,最近兩個月給島上添了好幾口水井。」
「最重要的是,天涯小學的校長王憶跟喬安全同志是朋友,我們選在天涯島上投建技校,他應該是樂見其成的。」
高雲聽到這話趕緊說:「這是個好的提議,葉領導、齊領導,我贊同莊局的提議。」
「我也同意。」又有幾個幹部6續表達意見。
齊敏沒有說話。
他低頭在筆記本上劃了劃,抬頭笑道:「是個好提議,天涯島上的社隊企業還辦起了磚窯廠,我們可以幫技校建起一座校舍,到時候就從他們的磚窯廠採購磚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