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通知正在滬都的雜耍團?讓他們去找地方避避風頭?他圖什麼?講義氣、或者——這件事裡也有他的一份?」
「可能是講義氣吧?你看他又是蓋樓又是買機動船,不像是為了小錢會去作奸犯科的樣子,一百五十塊而已,他能分多少?以他的家底,犯不著去幹這種事吧?」
聽著王憶的猜測,王向紅最後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嘿嘿,一百五十塊他分不到多少,可十個一百五十塊呢?一百個一百五十塊呢?」
「必須得去抓人!我懷疑這案子沒那麼簡單——這樣,我看看現在時間。」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罵道:「還是洋貨呢,說不跑就不跑。」
王憶也抬起手腕看了看,笑道:「是下午一點半。」
王向紅說:「那來不及去隊裡召集民兵來縣裡一起坐船出發了,咱們縣裡去滬都兩班船,上午下午各一班,下午這一班是兩點鐘,還有半個小時就要發船了。」
王憶問道:「支書你的意思是?」
王向紅沉著的說:「我本來的預想是,我們匯合民兵隊帶上黃慶夫妻去滬都找雜耍團,找到後再找人、尋找目標犯人。」
「如果那一老一小兩個詐騙犯確實在雜耍團里,那就由民兵隊抓人,迅坐船再回到咱們縣裡來,交給莊滿倉。」
王憶震驚的看向他:「民兵隊沒有抓人的權限吧?咱這樣做是不是違法?」
王向紅說:「民兵抓犯人,咱們不打人不罵人,抓了給治安局送過去,這怎麼違法了?不違法!」
王憶看過張三的普法視頻,他解釋道:「咱們只能報警,不能抓人……」
「民兵隊怎麼就不能抓捕犯罪分子了?」王向紅打斷他的話,不高興了。
他說道:「民兵隊戰時參軍參戰,支援前線,抵抗侵略,保衛祖國;和平時期參加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協助正規部隊擔負戰備執勤,打擊犯罪、維護社會治安——」
「打擊犯罪!維護社會治安!」他著重強調了這兩句話,「所以民兵們發現了犯罪分子,為什麼不能抓捕他們?」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民兵隊也能抓犯罪分子!」
王憶沉默了一下,說道:「問題來了,咱們現在連民兵隊也召集不起來。除非咱們耽誤一天,或者改成開天涯三號去滬都。」
「耽誤一天不太行,如果老槍跟詐騙犯那邊有聯繫,他恐怕會在今天下午就安排人捎他的話去滬都。」
「開天涯三號的話,去一趟滬都燒的柴油可不少啊!」
王向紅說道:「為民除害的時候還在乎燒多少柴油?」
「再說我是人民的幹部、是退伍黨員,退伍不能褪色。」
「我的心是紅色的、血是紅色的,與紅旗是一個顏色,現在大包幹了人人朝著錢去使勁,我不能這樣,咱們生產隊也不能這樣!」
他甩出這番話後去找眾人,說:「黃標同志,你先自行回家吧,我們後面有另行安排,這件事有最結果我會找人通報給你。」
「其他人,立即上船!」
眾人滿頭霧水的上船,王向紅開船直奔天涯島。
天涯三號靠上碼頭,他對王東峰說道:「立馬通知全體民兵碼頭匯合,去滬都抓犯罪分子!」
王東峰拔腳狂奔。
王向紅則急匆匆的去了大隊委辦公室,找王東喜開條子然後自己批了條子,領著大迷糊推著小車去庫房取柴油。
徐進步之前送來的柴油用的並不多,老支書為人仔細,柴油被他看做戰略物資,他總是說『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平日裡柴油發電機用的油是來看電影的外隊人供應的,他們也供應了天涯二號的幾次出航。
以往天涯二號不管是去市里還是出海撩海蜇都不會加滿油箱,王向紅的理由是『船越重耗油越多所以要輕裝上陣』。
這次他一口氣把柴油給加滿了。
此時民兵們也穿戴整齊來到碼頭上。
王向紅蓋上油箱的大蓋子走上碼頭對他們沉聲說道:「同志們,根據我和王老師偵查與分析,我們判斷出有犯罪分子在對金蘭島的人民作案後逃竄去了滬都。」
「本來這件事與我們生產隊無關,可《民兵手冊》有規定,打擊犯罪、維護社會治安是每一位民兵同志的神聖義務與責任!」
「所以我認為我們雖然不是金蘭島的人,但是卻不能對這伙犯罪分子不聞不問,絕不能學習現在有些社隊、有些人『各人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思想,我們有義務、有責任為國家抓捕這伙犯罪分子,有義務、有責任為人民除去一害!」
「對不對?」
民兵隊整齊的喊道:「對!」
王向紅嚴肅的看向王憶,說道:「王老師,你再來說兩句,咱們動員結束立馬出發。」
王憶知道他的意思,這是讓他進一步在民兵隊和社員們之中樹立起威信。
於是他不客氣的走上去說:「支書已經把此次任務的目的和必要性講過了,我再補充一點。」
「咱們此次是駕駛天涯三號去滬都完成抓捕詐騙犯的任務,同志們,我們生產隊現在所擁有的這兩艘漁船是怎麼來的?你們都知道,這是國家因為我們為人民做出貢獻而獎勵給我們的!」
「我們的隊伍素來有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優良傳統,那麼我們得到嘉獎後不能光用這船去從事生產作業、去運送人,更要抓住機會為國家立功、為人民除害!」
「只有這樣,咱們以後開動這兩艘船的時候才硬氣,只有這樣以後不管哪個隊的社員或者哪裡的幹部眼紅咱們得到了國家嘉獎的漁船時候,咱們才能挺直腰杆說『這兩艘船就該獎給咱們』!對不對?」
民兵隊喊道:「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