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看今晚水花島還放電影呢,你們都可以去看電影,這也算是人家生產隊請你們看電影……」
「可別說放電影了,這事就是因為看電影引起的。」船上的劉金曉憤憤不平的說道。
「一開始我們好心好意說今晚放電影,讓他們去看電影,有人問放什麼,我們也不知道,就說等你們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結果這下子惹著他們了,把他們惹著了,他們紛紛說我們看不起他們、說我們在笑話他們窮……」
「你瞎說,你睜眼說瞎話。」春紅憤怒的打斷他的話,「你說你們今晚放電影,我們先問『咋之前沒有消息』,你們怎麼說的?」
旁邊的婦女接了她的話:「你們說,『天涯島的人有骨氣,看不上我們水花島,又不會去我們島上看電影,幹什麼要把消息跟你們說』,你們就這麼陰陽怪氣說的。」
「然後我們也沒跟你們發火,又問你們『放什麼電影』,你們還是陰陽怪氣,說『跟你們說了有啥用,你們這窮隊還能有錢去請電影站來放』。」
當時在碼頭的人紛紛點頭:「就是從這話開始的,他們又說我們生產隊沒有機動船,是外島最窮的隊。」
「我們島上沒有機動船但通電了,家家戶戶都通電了,你們水花島誰家通電了?」
「水花島上的人一向就刁滑、嘴賤,要我說就是挨揍的少了……」
群情又要激奮。
余軍打著哈哈說道:「同志們冷靜、哎哎哎,同志們先冷靜,他們確實是嘴賤,不過你們大人有大量不用跟他們一般見識。」
「同志們今晚一起去看電影吧,我和我師傅給你們放著看,電影是《小花》,都電影製片廠拍的,可好看了。」
社員們又生氣又為難。
他們是要面子、有骨氣的人。
可是真的想去看電影!
實在是缺娛樂活動,對許多人來說看電影比吃一頓肉菜還要舒坦、還要過癮。
王向紅一揮手,說道:「余軍同志你走吧,你的好意我們社員是心領了,但我們不用去水花島看電影。」
他看向王憶。
王憶說道:「今晚咱也放電影!」
這話跟炸彈一樣放出來。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王向紅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看王憶的意思是讓王憶給許個日子,因為王憶之前跟他說能把電影放映機給修好,剛才余軍又送來了音箱,他想問問王憶什麼時候能修好。
結果——
「咱們生產隊今晚可以放電影!」王憶又重複一遍。
余軍誤會他的意思了,為難的說道:「王老師,我們放映隊有紀律的,不准隨便在外面放電影,你們生產隊即使能拿出錢來,也得先去電影站排號,我們自己沒有權力收錢放電影。」
王憶說道:「我們生產隊自己有電影放映機,你送來的音箱能修好,等我修好了我們自己放電影。」
余軍震驚的問道:「那我師傅送來的放映機你真修好了?都鏽成那個樣子了你還能修好?這不可能啊!」
王憶說道:「修不好了,我們托關係從城裡借來了一台電影放映機,還借來了一盤錄像帶,所以我們自己能放電影。」
放電影這種事不但瞞不住而且他還準備做成買賣,所以不用對外瞞著,要落落大方的承認。
不過關於電影放映機的來源,這個就有說道了。
電影站來問他們就說去城裡借的,外面人來問就說是電影站把廢棄的電影放映機支援給生產隊自己修好的。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關於島上有了電影放映機和生產隊放電影的事在天涯島還是秘密,王向紅沒對外說。
主要是他不確定王憶真能修好機器,這種事影響太大了,他不想給社員們一個希望然後到時候機器修不好又去破滅這希望。
絕望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給絕望以希望然後希望又破滅,這才是最痛苦的!
從小沒吃過糖的人,並不覺得黃連苦。
於是王憶平平靜靜的說出這幾句話,碼頭上的人群依然沒有反應過來,多數人第一反應是以為王憶故意拿這話來嗆水花島,於是他們紛紛幫腔:
「我們王老師在城裡有的是朋友同學,都有、滬都也有,他們支援我們生產隊通電,也支援我們一台電視機,我們才不稀罕去你們那裡看電影,我們看電視。」
「就是,你們今天電影不就看花嗎?我們山上有的是花,大花小花都有,我們才不屑去看呢。」
「走吧你們趕緊走吧,沒人稀罕去水花島看電影。」
「花幾十塊錢請人來放個電影得意什麼!我們社隊企業一天就能掙好幾個幾十塊!」
這時候海上有打漁的船回來,強勞力們下工了。
看著一群人圍在碼頭上,他們隔著很遠便吆喝著問怎麼回事。
劉金鵬等人一看壯漢青年們回來了,他們怕挨打,趕緊推著余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