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伤者已送医救治。绳子断裂处有整齐的割痕,是人为的。水中之毒,尚在查验。小人已派人报官,并保护现场。”
“人为?中毒?”
周勉眼神锐利起来,“你可有证据?为何认定是人为?”
“断裂绳口整齐,绝非自然磨损。至于毒……”
老韩指向那片灰黑水域,“小人常年跑码头,从未见过此等毒物突然出现在水中。定是有人趁乱投入!”
“血口喷人!”
金龙帮香主闻言顿时跳脚不已,脸红脖子粗地嚷道:“你‘唐记’自己管理不善,出了事就想赖别人?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弄的鬼,想讹诈!”
双方争执起来,周围漕帮的人鼓噪附和,“唐记”
的力夫则怒目而视。
场面眼看要失控。
“都住口!”
周勉腔调拔高,官威显露,“此事本官自会查明!在真相水落石出前,任何人不得妄加揣测,更不得借机生事!码头作业,照常进行,但需加强巡查!吴先生,你带人协助衙门,仔细勘查绳子和水域!”
他果断下达指令,暂时压住了场面。
然而,现场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紧张和敌意,却挥之不去。
吴书吏悄然对周勉低语:“大人,这意外来得太巧。是冲着唐记,也是冲着我们查账来的。想用血,吓退想改规矩的人。”
周勉深吸一口气,感到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这不再只是核对数字,而是直面血淋淋的、用生命标价的“规矩”
。
他必须查下去,但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雷。
洛阳,王氏别院密室。
王泓于当晚收到了扬州码头的飞鸽传书。
看着“事故、中毒、对峙”
等字眼,他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更加阴沉。
“愚蠢!”
他将纸条揉碎,怒声说道:“这时候见血,只会让周勉那种书呆子更起疑,更坚定!李唐正愁没借口深入查呢!”
心腹管事小心翼翼地接话:“那……那我们是否要约束一下江南那边?让他们动作别太大?”
“约束?”
王泓冷哼一声,面沉如水地沉声说道:
“箭已离弦,怎么约束?现在只能将错就错,把事情闹得更大,更乱!要么让周勉查不下去,要么让他查到别的东西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