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铺开纸,快写了几行密语:
“告诉崔护和我们在江南的人,趁乱,把几笔和江宁织造、杭州盐课有关的糊涂账尾巴,巧妙地露给稽核小组。另外,在码头上再制造几起小摩擦,不要出人命,但要乱,让周勉疲于奔命!还有,联络我们在漕帮里的人,让他们咬死了是‘唐记’破坏规矩引来的灾祸,在底层力夫中散播恐慌!”
底下那帮蛮夫自作主张搞出事端,身为主家,在这个关键时间节点,他必须有所担当。
他要的不是一次成功的袭击,而是持续不断的混乱和压力。
用无数的麻烦和似是而非的线索,拖垮稽核小组的精力,混淆视听,最终让查账变成一笔烂账,让“整顿”
无从下手。
至于代价,流再多的甶,死再多的贱民,这很正常?
贱民的命自古以来就是为世家利益服务的。
……
青藏高原,靖安司临时侦察点。
王璇玑收到了扬州码头事件的简报,以及林昭君对“水毒”
的初步判断:
是一种混合了强酸和某些腐蚀性矿粉的简易毒剂,毒性猛烈但持续时间短,容易稀释,显然是临时配制、针对性投放的。
“对方急了。”
王璇玑对身旁的拓跋晴道,“用这种粗暴手段,是想吓阻底层劳力,也是想干扰稽核。说明我们的认证和查账,确实打到了他们的痛处。”
拓跋晴刚从一次边境侦察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气:“江南的虫子,只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高原上的狼,才叫麻烦。”
她递过一份刚整理的情报:
“达玛的新实验点有动静了。‘西来客’来了新人,带着不少稀奇古怪的器具和活物。藏玛那边也不安分,他的探子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寻找我们补给线的薄弱点,可能想抓人或者劫物资。”
王璇玑快浏览,眼神冷静:
“达玛寻求外力,风险增大,但也是机会。可以尝试接触或收买‘西来客’中的动摇者,获取情报。藏玛想抓人获取技术,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布置陷阱,反抓他的精锐,打击其士气。”
说完她略作沉吟,继续说道:
“江淮那边,长孙夫人能应付。但我们得给吐蕃这边再加点压,让他们无暇他顾。你准备一下,带一个小队,对藏玛训练营进行一次夜间骚扰性攻击,目标不是杀伤,是制造持续紧张,消耗他们的精神和物资。
同时,让我们的情报员在逻些散播消息,就说达玛引来的‘西来客’中,有人心怀不轨,想用吐蕃人做危险的活体实验。”
拓跋晴眼中寒光一闪:
“明白。骚扰攻击,制造恐慌,离间达玛与‘西来客’及吐蕃民众。什么时候动手?”
“等扬州那边的冲突稍微明朗,朝堂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时候。”
王璇玑看着地图,缓缓说道:“我们要让王爷的对手们,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都感到疼痛和麻烦。让他们尾不能相顾。”
她的策略清晰而冷酷:多点施压,全面搅局。
江南的血腥规矩,高原的诡异毒术与边境摩擦,洛阳的朝堂暗流,所有战线同时升温,看谁先承受不住压力而崩溃,或者,露出致命的破绽。
血与火,从来不是目的,只是迫使对手在混乱中出错的催化剂。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纷乱的棋盘上,精准落下每一颗棋子,直到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