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混乱。
其他泊位的力夫们惊惧地看着,不敢靠近。
几个漕帮工头嘴角噙着冷笑,交换着眼神。
“都看到了吧?”
金龙帮香主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外围,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许多人听见,“东三号这地方邪性,绳子说断就断,水里还有毒!跟着‘唐记’干活,钱是多点,可得有命花才行啊!”
这话像毒刺,扎进不少观望力夫的心里。
是啊,工钱高、待遇好,可命没了,什么都是空的。
在码头上讨生活,安全有时候比钱更重要——尤其是当“意外”
可能并非意外的时候。
老韩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金龙帮香主,眼神如刀。
但他没说话,只是迅组织人手,将伤员抬往劳务行急救,同时派人封控那片水域,通知官府。
冲突的第一滴血,已经见了。
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与此同时,稽核小组正在赶往码头途中。
周勉和吴书吏在几名衙役陪同下,乘坐马车前往码头。还没到地头,就听前面传来喧哗和哭喊声。
“怎么回事?”
周勉掀开厢帘。
一个衙役快步跑回来,脸色白:“大人,前面码头出事了!‘唐记’的力夫落水,水里好像有毒,伤了好几个!”
周勉心头一紧,与吴书吏对视一眼。
吴书吏微微摇头,示意他沉住气。
赶到现场时,混乱已稍微平息。
伤者被抬走,那片水域被“唐记”
的人用绳索和木板临时围了起来,水面上还漂浮着未散尽的灰黑泡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刺鼻的酸腐味。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恐惧和猜疑在蔓延。
金龙帮香主见官差来了,立刻凑上前,满脸痛心疾地嚷道:
“周大人!您可来了!您瞧瞧,这光天化日之下,码头上竟出这等骇人听闻之事!定是有人坏了规矩,惹怒了河神啊!”
周勉皱眉,狠狠地瞪了这个蛮夫一眼,沉声叱道:“什么规矩?河神?休得胡言!此事自有官府查明!”
“是是是。”
香主连连点头,却又压低声音,“只是大人,这‘唐记’来了之后,码头就没安生过。又是高价挖人,又是弄什么认证,坏了多少年的老规矩。您看,报应来了吧?这漕运码头,水深着呢,有些规矩,破了是要见血的。”
这话看似感慨,实则句句诛心,将事故原因隐隐指向“唐记”
破坏旧规。
周勉瞥了他一眼,没接茬,转而问老韩:“你是此处管事?伤员情况如何?可查明原因?”
老韩忍着怒意,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