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高原腹地,逻些王都,布达拉宫,日光殿侧厅。
赤德松赞半倚在厚厚的锦缎垫子上,面前摆放着两份截然不同的奏报。
一份来自达玛,详细描述了他“毒术”
融合实验的最新突破成果,并隐晦地请求更多资源,尤其是来自西方友人的稀有材料和精通人体秘术的学者。
奏报末尾,达玛提及了漠北的“铁鸟”
,认为唐军可能拥有越理解的力量,建议吐蕃暂避锋芒,深耕“毒、咒”
等非常规领域,并加强在唐国内部的渗透与分化。
另一份来自藏玛,措辞激烈。
他痛陈达玛沉溺于“邪术”
,耗费大量资源却难见实效,远不如他脚踏实地练兵、改良装备来得可靠。
他汇报了“雪山神鹰”
训练营的进展,展示了新打造的、模仿唐军样式但有所改良的火枪火炮以及新型护甲样品图样,并坚决要求增拨铁料、工匠,以及允许他招募更多苯教和佛教中擅长武艺攻伐的武僧加入训练。
他主张,吐蕃的优势在于高原天险和勇士悍不畏死的精神,应当正面强化军力,寻找机会与唐军进行一场决定性的局部较量,打破李唐不可战胜的神话。
两位王子,两条道路,泾渭分明地摆在赤德松赞面前。
赤德松赞看着这两份奏报,脸上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看不出喜怒。
他老了,精力大不如前,但权术的直觉还在。
达玛聪明,看到了唐人的可怕之处,想另辟蹊径,走一条更险、也更诡异的路。藏玛勇武,继承了吐蕃先祖的悍勇,相信刀剑和意志能战胜一切。
两条路都有道理,也都藏着巨大的风险。
达玛的路可能引火烧身,甚至动摇吐蕃根本的信仰体系;藏玛的路可能在唐军那种非人的力量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奏报中提及的“漠北铁鸟”
。
李唐多年前就拥有了飞天神舟,经过这么多年的展,其飞天之力肯定只会越来越神奇、强大。
尽管王都所有的贵族和僧侣都不愿承认,但他作为赞普,内心很清楚,吐蕃赖以生存的最大屏障,正在被一种未知的方式瓦解。
“赞普。”
一位侍奉多年的老臣低声进言,“两位王子所言,皆是为吐蕃着想。是否可令他们各展所长?达玛王子精研非常之法,或可奇兵制胜;藏玛王子整军经武,乃固国之本。二者并行不悖?”
赤德松赞缓缓摇头,叹然说道:
“资源有限,人心更有限。并行?最后只会变成内耗。”
他太清楚自己这两个儿子的心性和为人处事风格。达玛看似沉静,实则偏执;藏玛外露豪迈,却刚愎自用。
放任下去,吐蕃未亡于外敌,可能先亡于内斗。
他必须做出抉择,或者,找到一个平衡点,让他们的争斗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甚至互相牵制。
“传令。”
赤德松赞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沉声说道:
“达玛所需之物,酌情拨给部分,但严禁其进行大规模、不可控之‘人祭’或‘疫毒’实验。藏玛所求铁料工匠,增拨三成。另,命达玛兼领红宫卫戍及与‘西来客’联络事宜;命藏玛总责东部边境防务及神鹰营扩编练兵。”
老臣心中一凛。这是典型的制衡之术。
让达玛掌管核心卫戍和外交,既满足其权力欲,又将其置于监控之下;让藏玛负责直面唐军的前线,给他舞台,也给他最大的压力和风险。
同时,资源上略有倾斜于藏玛,但达玛掌握着更神秘的“西来”
资源。
稍作沉吟后,赤德松赞眼中闪过一抹冷光,补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