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止语气肯定,“赵彦会安排你们从密道离开,前往安西军前锋目前驻扎的蔚州方向。路线与接应点,他已备好。”
“条件?”
“铁管开启后,天工院需抄录其中与菌毒培育及克制相关的全部内容。原件你们可带走,但抄本留存。此外——”
王知止稍作停顿,直视拓跋晴,“将军需向李唐王爷转达天工院的态度:技术无善恶,人心有分野。旧牢笼若破,愿与新世界,共寻度量之尺。”
度量之尺。
拓跋晴想起那把卡尺内侧的铭文:误差不过毫厘。
“若王爷问,这是天工院的态度,还是王院正的态度?”
“是‘知止居’的态度。”
王知止平静答道:“是我,以及院内如我一般,仍相信格物可致良知之人的态度。院正默许,便是态度。”
石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油灯无声燃烧,光线稳定得令人心慌。
拓跋晴终于点头:“信,我可以带。话,我一定传到。但我要先见到我的部下安全,见到铁管原件。”
“自然。”
王知止轻轻颔,“赵彦正在处理。最多一刻钟,便会有人引你们去汇合。”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地忽然问道:“将军伤势,林医官如何处理?”
“施针稳脉,外敷药膏,内服汤剂。”
拓跋晴直接回答。
王知止接着问道:“药膏是否含硫磺、石灰混合基剂?汤剂是否有金银花、黄连、板蓝根及一味……西北特产的‘地炎草’?”
拓跋晴猛然抬眼。
药膏成分她不知,但汤剂方子,林昭君确实提过“地炎草”
,那是西北荒漠特有的一种耐旱植物,根茎汁液有奇效,外界极少知晓。
王知止见她神色,心中已经了然,呵呵笑道:
“菌毒畏燥、畏碱、畏某些特定生物碱。林医官的方子,对症。但若想根除,需从伤口彻底清创,剜去腐肉,并以高温汽熏法灭菌。
此法天工院有现成器具,我可让赵彦安排,在林医官监督下为将军处理。虽痛,但可保左臂不留残毒,日后恢复如常。”
他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