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王爷和王璇玑最担心的。
旧势力并非完全拒绝“技术”
,他们中的一部分,正试图以最险恶的方式掌控并滥用它,以维护自己的特权。
“所以,天工院想要这把‘钥匙’?”
她问。
“想。”
王知止点头为意,坦然承认,“但不止于此。我们还想知道,西北王李唐,对这把‘钥匙’的态度。他想用它打开什么?又打算如何处置那些已经摸到门槛的人?”
他目光如镜,映出拓跋晴苍白的面容:“将军,你们来时路上遭遇的‘毒林’,是一种结合了真菌培育、地形改造与气候利用的复合技术。
当今天下,能设计并实施这种‘环境武器’的势力,屈指可数。天工院是其一。但我们没有做。那么,是谁?”
拓跋晴想起幻觉中,那个袖口有齿轮火焰徽记的背影。
王知止似乎看穿她的思绪:“将作监徽记,并非天工院独有。少府监下属各司、甚至某些受皇室特许的世家工坊,皆可使用类似图案。区别在于细节。”
他走到右侧墙边,取下那把最精密的卡尺,递向拓跋晴。
“请看尺身内侧,靠近转轴处。”
拓跋晴接过卡尺。入手沉重,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
她依言看向内侧,在精密的刻度旁,现了一行极细微的阴刻铭文,字小如蚁,需借光细辨:
天工戊子柒·校验基准·误差不过毫厘
“这是天工院内部度量衡器的校验标记。”
王知止语气转为严肃,正色说道:“‘戊子’是制器年份,‘柒’是第七校验坊出品。每一件流出天工院的器具,无论大小,皆有此类标记,且记录在案。”
他收回卡尺,继续道:“将军若在别处看到类似徽记,可细查细节。若无校验标记,或标记与院内档案不符,便是仿冒,或……来自某些‘不愿留下记录’的隐秘工坊。”
拓跋晴忽然问:“王院正……是哪一边?”
王知止静默片刻,缓缓道:“院正王承恩,是求道者,也是现实者。他既要天工院存续,也想看到技术应有的模样。这很矛盾,但正是这种矛盾,让我等还能在此地与将军对话。”
他走回书案,从抽屉中取出一封信,信封空白,未署名。
“此信,请将军日后若有机会,转呈西北王李唐。”
他将信放在案上,“无关朝争,无关立场,仅是一位老匠人,对另一位开路者的几句私话。”
拓跋晴没有直接答应,脸上神情平淡地说道:“我能否活着走出应州,尚未可知。”
“将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