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我们信任的技术官僚革新派名单……已被渗透。”
裴源声音冰冷。
他想起毒林的人为因素。
那种改造自然为杀人场的技术力,绝非普通权贵能有。背后恐是旧秩序中同样意识到“技术力量”
、却想用于垄断镇压的最危险派系。
王璇玑称之为“守旧技术派”
,比纯粹诗赋门第派更棘手。
时间流逝。
承诺“即刻便到”
的刘瞻,杳无音信。
拓跋晴高烧至顶峰,意识溃散,混乱影像炸开:李唐实验室玻璃器皿的异光;王璇玑用算式分配物资,平静说“效率即正义”
;岐沟关爆炸的火光……还有那个模糊的、持卡尺立于高炉旁的背影,袖口不显眼的交叉齿轮与火焰徽记——
将作监少府下属“天工院”
标识?还是某隐秘世家家徽?
“卡尺……高炉……天工……”
她无意识呢喃。
“什么?”
林昭君俯身。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敲门声起,节奏均匀,带着从容压迫感。
门外守卫高报:“刘使君到!”
门开。率先踏入的是两名全身覆甲、面容隐于铁胄后的武士。甲胄制式近京城十六卫仪卫风格,但细节改动,关节灵活,显然是改良实战甲。
随后,一名四十余岁、面白无须、着深青常服的男子踱入。他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带悲悯,扫视屋内众人。
拓跋晴、裴源、林昭君的心彻底沉入冰海。
此人绝非刘瞻!
男子微笑,声音平和:“拓跋将军,一路辛劳。鄙人姓赵,应州司马。刘使君昨夜突风疾,不能理事。州务暂由赵某代掌。”
他停顿,目光似无意掠过裴源紧护的胸前,笑意加深却无温:
“听闻将军携来一件足以‘格物致知’、‘开物成务’的奇物?”
他用旧经典词,却刻意扭曲本意,带着戏谑试探,“赵某不才,于器物之理亦稍有涉猎。不知可否……一观?”
话音落,两名铁甲武士向前微不可察踏半步。
值房空气凝固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