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晴强振精神:“亮旗!”
裴源挥动深青色绣简易经纬线图案的新军斥候营旗。
这是西北王李唐亲自设计的标识,寓意“目及四方,丈量天地”
,与旧军旗瑞兽祥云迥异。
队正见旗无反应。士卒上前问询,裴源高声回答:
“大唐北疆新军先锋营校尉!拓跋将军麾下!奉送紧要技术勘验报告及实证样本,呈递刘使君!”
他刻意用“技术”
、“样本”
试探——若对方是自己人或刘瞻亲信,当能会意。
士卒木然回报。队正与副手低语,副手返城。
片刻,令至:“刘使君有令,请入城!然边情紧张,需依例查验,暂缴兵器,于瓮城值房稍候!”
缴械!瓮城候命!
裴源与林昭君眼神一碰。
拓跋晴指尖掐入掌心,剧痛让思维清晰一瞬:不对!刘瞻若真倾向实务革新,即便避人耳目,也当有更隐秘迅的接应,而非此等充满不确定的公开程序。除非……刘瞻倾向是伪装?或城中势力已变?
她想起王璇玑用炭笔画的力量博弈图:旧世家、皇室、宦官、藩镇、新兴技术官僚……应州,或已是被多条线拉扯失衡的节点。
她此刻无选择。
身后是旧秩序腐林,前方是可能已被掌控的城池。
拓跋晴对裴源几不可察颔,眼神传递:进,保持最高警戒,随机应变。
裴源率先卸刀,动作干脆,肌肉绷如弓弦。
卸刀时手腕微转,一把薄如柳叶、淬火精钢手刺滑入袖中——慕容秋工坊的“小玩意儿”
,用新式淬火油,硬韧远旧式水淬刀剑。
众人缴械。守卫查验草率,目光多在拓跋晴脸上停留——那是通缉画像上的脸,旧秩序定义的“叛将”
。
“请!”
他们踏入城门阴影。内城门轰然关闭。
瓮城成囚笼。
值房内死寂,只有粗重呼吸与拓跋晴无法抑制的寒颤。
裴源立窗边观察守卫:四人站位符旧式《城防操典》“瓮城监守位”
,但其中一人左脚尖微外撇——这是西北新军“随时准备侧身力突刺”
的肌肉记忆?还是巧合?
拓跋晴低语艰难:“太‘合规’了……合规得像等着老鼠的夹板。”
李唐的话在脑中回响:“当所有现象都完美符合既定规则时,要警惕规则本身是否已成为陷阱。”
“刘使君……是否已被控制?”
林昭君声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