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源迅从尸体手中抠出那根差点被夺走的铁管,看也不看塞回自己怀里,然后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的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戮效率。
短暂的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田兴带着亲卫勉强稳住阵脚,将剩余的袭击者驱散或击杀时,营地已是一片狼藉。
魏博军死了七八个哨兵和低级军官,伤了十几个。新军这边,因裴源的预警和果断,只有两人被流矢所伤,无人死亡。
风雪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田兴脸色铁青地走过来,看着地上那具被裴源杀死的袭击者尸体——穿着魏博军的号衣,但面孔陌生。
“节帅,此人非我部士卒!”
一名牙将查验后惊呼。
田兴的目光缓缓移到裴源脸上,又落到被林昭君扶着、勉强坐起的拓跋晴身上。
“拓跋将军,好手段。”
田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连我的人都混进了奸细,还能提前布防,反杀夺物。”
他在试探,也在施压。
拓跋晴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冷笑:
“田节帅……你的人里混进了什么,该问你自己。至于我们……不过是挣扎求活罢了。”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尸体,“此人目标明确,直取我车下……看来,有人比节帅更不想让我把这‘东西’带到应州。”
她刻意模糊了“东西”
是什么,将矛头引向第三方,加剧田兴的猜疑。
田兴眼神阴鸷,沉默了良久。
今夜之事处处透着诡异,袭击者看似攻击魏博军,实则制造混乱,目标却是唐军的车底之物。
自己内部有奸细,新军那边防备森严……这潭水,比他想的更深。
“打扫战场,加强警戒!”
田兴最终挥手下令,没有继续纠缠。
但他离开前,深深看了拓跋晴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忌惮和杀意的神色。
危机暂歇。
裴源默默收回绊雷的残余装置,清理血迹。
林昭君赶紧检查拓跋晴的伤口——还好,没有在刚才的颠簸中崩裂。
“证物……”
拓跋晴看向裴源。
裴源拍了拍胸口,示意安全。
拓跋晴松了口气,但心情更加沉重。
内鬼已经渗透到能准确知道她藏匿位置的地步了。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可能踏进陷阱。
天边,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
快天亮了。
但拓跋晴知道,最黑暗的时刻,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