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信任,无需多言。
时间在风雪和疼痛中缓慢流逝。
约莫丑时末(凌晨三点),是人最困顿、警戒最松懈的时刻。
袭击,毫无征兆地爆了!
最先传来的是西南枯木林方向一声短促的惨叫。
那是裴源提前用火药、碎石和尖锐金属片制成布设的简易绊雷被触的爆破成果!
几乎同时,东北乱石坡方向,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出,不是冲向新军板车,而是直扑魏博军的外围哨位!
刀光在雪夜中闪过,鲜血泼洒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敌袭!是成德残兵!”
魏博军那边瞬间炸营,惊呼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田兴的怒喝声传来:
“结阵!防御!”
但混乱已成。
拓跋晴在板车上看得分明。
那些袭击者动作狠辣,配合默契,专挑魏博军的军官和哨兵下手,却有意无意地避开新军板车区域,甚至将几个试图靠近板车的魏博军士兵砍翻在地!
“不对……”
拓跋晴心脏狂跳,“这不是成德残兵!这是……要逼田兴向我们靠拢,或者逼我们卷入混战!”
她的判断下一秒就被印证。
混战中,几支明显来自魏博军后方的冷箭,射向了拓跋晴所在的板车区域!
目标不是人,而是拉车的马匹和覆盖残骸的油布!
“护车!”
裴源咆哮一声,和几个还能战斗的新军伤兵猛地扑出,用身体和随手抓起的木板、盾牌挡开箭矢。
林昭君则死死护在拓跋晴身前。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借着混乱和夜色掩护,从侧翼的阴影里疾冲而出,身形矮小灵活,手中短刀直刺板车下方——正是拓跋晴藏匿证物的那道缝隙!
他早知道位置!
“内鬼!”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进拓跋晴脑海。
千钧一之际,一直蹲在车轴旁的裴源仿佛背后长眼,反手掷出一直握在手里的沉重扳手!
呜——!
扳手带着呼啸,精准砸在那黑影的膝弯。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黑影惨叫倒地,但兀自挣扎着将手伸向缝隙。
裴源已如猎豹般扑至,手中多了一根磨尖的撬棍,毫不犹豫地朝着对方后颈捅下!
噗嗤。
挣扎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