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五下意识地做了一个违背战术条例的动作——他向后猛拉枪栓。
“咔哒。”
一颗黄澄澄的顶膛弹被退出枪膛,落在积雪的岩石上。
在这个距离上,哪怕是枪口击时的一丁点声波震动,都可能引爆那种处于极不稳定状态的粉末。
“别动!”
不用陈五提醒,裴源已经僵住了。
他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伸进去蘸取粉末的试纸。
原本黄色的试纸,在接触到粉末的一瞬间变成了深蓝色。
“深海磷矿提取物。”
裴源的声音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这是上一批实验弹药的装药核心,全都在甲级保密库里封存。怎么会流到李存孝的假肢里?”
拓跋晴看着地上的那堆黑粉,突然明白了李存孝死前那个诡异的“磕头”
动作。
他不是在自杀。
那个铁钩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加密硬盘。
只要引爆,所有关于技术来源的证据——那些精密的螺纹、那些特殊的合金配方——都会在瞬间的高温高压下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废铁。
但他没料到,新军的反应度会这么快,甚至在余温未散时就冲进核心区进行了冷却。
“这场爆炸不是为了杀敌。”
拓跋晴盯着那截断臂,声音冷得像冰,“是为了销毁证据。李存孝知道我们能查出来,所以他把自己炸成了灰。”
这就是“灰烬档案”
。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的秘密,现在被一把卡尺撬开了缝隙。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散了峡谷对面的烟尘。
拓跋晴猛地转头。
原本陡峭的东崖,因为刚才的塌陷式爆炸,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约有三十度的缓坡。
碎石堆叠在一起,正好填平了原本无法逾越的壕沟。
在那个缓坡的顶端,一面黑底金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成德·王”
。
旗帜下,一排排身披重甲的骑兵正在缓缓推进。
他们没有急着冲锋,而是像一群耐心的狼,看着猎物自己在笼子里挣扎。
李存孝用生命制造的这个“活葬坑”
,此刻却成了成德军残部攻城的绝佳阶梯。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拓跋晴看着那面逼近的大旗,按住了通讯器,“通知指挥部,哪怕把这座山炸平,这批证物也必须带回去。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穿过漫天的灰尘,望向北方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天要黑了,起风了。”
这场雪要是落下来,掩盖的可不仅仅是尸体。
如果不把这个口子堵上,今晚的岐沟关,怕是连一杯热酒都喝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