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晴没有看地上的银子,而是看了看风向,“拿着滚去下风口。这里现在是最高生化警戒区,你的人要是再敢往前一步,不用我的狙击手开枪,肺泡就会先烂掉。”
阿史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是贪,但不傻。
眼前这个女人连看都没看他那把拔出来的刀,这说明在她眼里,那个趴在远处的狙击手比他这把刀快得多。
“撤!”
阿史那一把抓起地上的钱袋,还不忘用刀尖挑起那枚滚远的银饼,像条夹着尾巴的野狗一样退进了阴影里。
这是纯粹的利益交换。
对新军来说,比起杀几个佣兵,时间才是最昂贵的成本。
“找到了。”
裴源蹲在一块断裂的石梁下,声音紧绷。
那里卡着一截已经被烧得焦黑的断臂。
皮肉已经碳化,但那只标志性的铁钩依然死死地咬合在岩石缝隙里。
因为爆炸中心的高温,原本漆黑的熟铁钩体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紫色。
那是金属回火后留下的特有纹路。
裴源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游标卡尺。
他没有去管那些血肉,而是直接卡住了铁钩根部的螺纹接口。
“卡尺读数,螺距1。5,大径24。o,公差……”
裴源眯起眼,看着卡尺上的刻度,倒吸了一口凉气,“公差正负o。o2毫米。”
拓跋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幽州军的工坊还是作坊式生产,最好的老师傅,手搓出来的螺纹公差也只能控制在o。1毫米左右。
能做到o。o2毫米精度的,全天下只有一个地方。
“新军军械所,天干七号车床。”
拓跋晴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感觉嘴里的铜锈味更重了,“这东西,是我们自己造的。”
这不是缴获。
这是内鬼。
“拆开。”
拓跋晴的命令简短得不带一丝情绪。
裴源从腰间摸出一把专用的管钳,卡住那个带着蓝紫色回火纹的铁钩,逆时针力。
“吱嘎——”
金属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
随着螺纹松动,一股极细的黑色粉末从铁钩内部的空腔里漏了出来,洒在铺满石灰的地面上。
远处的鹰嘴岩上。
透过高倍瞄准镜,陈五清晰地看到了那股粉末飘落的轨迹。
太轻了。
那粉末下落的度比普通火药要慢得多,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气中悬浮、扩散。
陈五的瞳孔骤然放大。
作为跟火药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射手,他对这种比重太熟悉了。
那不是用来推进弹丸的火药。
那是极度敏感的高能起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