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是机关咬合的脆响。
以这块青砖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的地面下,同时传来了七声闷响。
那是七个埋藏了近三十年的青铜阀盖被同时顶开的声音。
峡谷里的风突然停了。
或者说,是被吸进去了。
“三号目标清除,四号目标……”
鹰嘴岩上,狙击手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镜头里那个跪在地上的独臂男人做了一个动作。
李存孝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火折子。
那不是普通的火折子,那是一个用铁丝网罩住的、还在燃烧的火绒索。
他没有去点任何东西。
他只是把那个火绒索,狠狠地甩向了那根刚刚被凿开的青砖缝隙。
“他在干什么?”
狙击手的脑子里闪过一个问号。
下一秒,他看到了那个火绒索撞击在铁钩上的瞬间。
一团蓝紫色的火花爆开。
和袖口上的灼痕一模一样。
那是磷铜粉遇热后的瞬间爆燃。
狙击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清了那个铁钩的构造。
那根本不是什么残疾人的义肢,那是一个巨大的、用来撞击火的燧石击锤!
而在那个击锤的侧面,有一个极其细小的铭文,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卢龙·元和十三·丙字炉”
。
那是洛阳新军工坊在一周前刚刚解析出来的、地火雷铸胚的最后一炉批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成了闭环。
这就是源头。
这也是终点。
“撤!!!”
狙击手顾不上静默条例,猛地从灌木丛里弹了起来,对着通讯器嘶吼。
但他还是慢了。
那个信号弹还没来得及升空,李存孝面前的那片地面,就像是一块被人抽走了骨头的烂肉,毫无征兆地塌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没有冲天而起的火光。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的“噗”
声。
就像是一个巨人哪怕死都要憋住最后一口气。
东侧的崖壁,连同那上面刚刚探出头的太阳,在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无数细密的灰尘像雨一样落下。
那是被高温瞬间碳化的岩石粉末。
无声的铁雨,吞没了一切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