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晴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手里的激光测绘仪出“滴滴”
的报警声。
红色的光束射入雾中,像是泥牛入海,根本无法返回读数。
“这仗没法打。”
炮兵营长有些焦躁地拍着观测镜,“能见度不足五十米,常规瞄具全是瞎子。除非我们也像幽州兵那样,靠吼来定位。”
“光是直线的,但雾是介质。”
拓跋晴收起测绘仪,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十门迫击炮,“既然看不透,那就让光拐弯。”
她指了指对面山崖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白色痕迹。
那是昨天夜里,斥候冒死刷上去的荧光岩画。
看着像是乱涂乱画的鹿角图案,实际上每一个分叉点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坐标基准。
“幽州人以为那是我们搞的什么萨满祭祀。”
拓跋晴冷笑了一声,“把炮口改一下。加装折射棱镜组。”
“啊?”
营长愣住了,“那不是会散射吗?”
“我要的就是散射。”
拓跋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终端机,屏幕上跳动着一组气象数据。
这是头顶上那个气象浮空器传回来的实时参数。
“雾层厚度两百一十米,湿度百分之九十八。这时候打出去的炮弹,如果只有一条弹道,就是撞大运。”
她在终端上飞快地计算着,将雾气的密度转化为炮口仰角的补偿值。
“把炮弹在雾气里打成‘扇面’。利用折射原理,让弹幕覆盖整条隘道。不需要看清楚他们在哪里,只要把那个‘鹿角’标记作为参照点,剩下的,交给数学。”
一连串复杂的参数被写入了每门炮的机械瞄具刻度环。
炮兵们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执行命令的手却没有半点犹豫。
“哐当、哐当。”
棱镜组卡入炮管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脆。
拓跋晴看着逐渐被雾气吞没的峡谷,眼神里没有焦距,只有无数条正在构建的几何线。
这不仅仅是杀戮,这是解题。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指针指向了早晨六点。
起风了。
“走。”
拓跋晴没有等第一试射。她转身向着更高的崖脊走去。
那里有一块更加突兀的巨石,像是一根指向苍穹的手指。
她的手里握着一个古铜色的罗盘,但那指针并不安分,正在疯狂地旋转颤动。
那是磁场异常的信号。
在这片被古人称为“鬼打墙”
的迷雾深处,真正的好戏,才刚刚要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