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砰!”
并没有瞄准眉心,也没有瞄准心脏。
那一特制的7。62毫米穿甲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口装满黄金的木箱锁扣。
巨大的动能瞬间崩碎了铜锁,箱体在剧烈的震动下侧翻,几十锭沉重的金元宝像是垃圾一样滚落在满是污泥的街道上,出沉闷的撞击声。
几枚金锭滚到了几名新军士兵的脚边。
没有任何人弯腰。
士兵们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脚,像跨过一滩狗屎一样,面无表情地跨过了那些足以让普通人富足一生的黄金,继续向前推进手中的铁链。
崔琰僵在原地,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见识过贪婪的兵,也见识过残暴的兵,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像机器一样“非人”
的兵。
“误会……都是误会!”
田兴策马赶到了。
他看着满地的黄金和一脸死灰的崔琰,心里咯噔一下。
崔家不仅是镇州豪强,更是魏博军多年来的私下金主。
“拓跋指挥,王参谋长。”
田兴翻身下马,跑到刚从指挥车上下来的两人面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崔公是地方名流,不懂新军的规矩。能不能通融一下?这地契的事,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哪怕是交罚金也行啊。”
“罚金?”
轮椅上的王璇玑抬起头。
她膝盖上放着一本从节度使府废墟里抢救出来的账册,那是被火燎去了一半的暗账。
“魏博军乾符三年至五年,共计接收崔氏‘互市分红’四十二万贯。作为交换,魏博军替崔家走私了三千匹战马和五万斤私盐。”
王璇玑的声音不大,语也不快,但每一个数字报出来,田兴的脸色就白一分。
“田帅,这笔钱,没进魏博公账吧?”
王璇玑合上账本,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逻辑寒光,“在新军的《战时经济管制条例》里,这叫‘资敌’。按律,当斩。”
田兴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是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过。”
王璇玑话锋一转,“考虑到田帅刚刚弃暗投明,这笔账我们可以暂时封存。但前提是,你需要证明,你和这些旧时代的‘肿瘤’,已经彻底切割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崔琰,又指了指田兴腰间的横刀。
“人,还是权。田帅自己选。”
空气仿佛凝固了。
田兴转过头,看向那个曾经和他称兄道弟、在酒桌上把臂言欢的崔琰。
崔琰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惊恐地后退,嘴唇哆嗦着:“田帅……田兄!咱们可是换过帖子的!你那一营亲兵的粮饷可是我出的!”
这不喊还好,一喊出来,田兴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了。
那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眼神。
“私通敌寇,抗拒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