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那种英雄惜英雄的互道珍重。
田兴走到陆战面前,双手举刀,像那个雨夜劈向木桩一样,狠狠劈下。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不明白,坚守了一辈子的“武人荣耀”
,为什么会输给那样一个小小的木柄。
田兴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结束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成德军,那个让朝廷头疼了二十年的河北雄镇,就这样没了。
“做得不错。”
拓跋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田兴转过身,有些木然地看着这个女人。
拓跋晴并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随手扔到了田兴脚边沾血的泥土上。
“这是什么?”
田兴的声音有些飘。
“《河北三镇土地清丈及人口普查令》。”
拓跋晴整理了一下袖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总指挥说了,打仗只是手段。从明天开始,新军的工作组会进驻魏博各州县。所有的隐户、黑田,都要重新丈量,造册纳税。”
田兴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刚刚平复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他猛地抬头看向拓跋晴,眼中满是惊恐。
炮火只是摧毁了他们的肉体,而这份轻飘飘的纸,却是要挖断所有藩镇赖以生存的根基。
清丈土地,就是要把他们这些军阀变成没有任何私产的看门狗。
这是比杀人还要狠毒的诛心。
“田帅不愿意?”
拓跋晴的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愿意。”
田兴缓缓弯下腰,捡起那份沾了血泥的文件。
他的手指用力到白,指甲深深嵌入了纸张里。
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活下来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快步跑来,手里捏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纸,神色匆忙地递给了拓跋晴。
拓跋晴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随即把电报纸递到了田兴面前。
“看来,洛阳的那位皇帝陛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