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要看的韵律!每一锤下去,都是五千斤的力道,误差不过三斤!”
李贺没捂耳朵。
他盯着那个巨大的转轮。
蒸汽动力推动叶片,齿轮咬合,带动凸轮将重锤抬起,再落下。
这一幕,和他脑子里那个“黑云压城”
的节奏重叠了。
“如果……”
李贺突然伸出手,指着那根正在飞旋转的主轴,若有所谓地说道:
“在这里加个东西。”
娜扎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一个不正的轮子。”
李贺比划了一个奇怪的形状,那是一个圆心偏移的轮子,“让它转起来是一瘸一拐的。”
娜扎是搞技术的,脑子里瞬间构建出了模型。
偏心轮。
“你要做什么?”
娜扎不解,怔然问道:“那样会让主轴震动加剧,这是工程大忌,会毁了轴承的。”
“我要的就是震动。”
李贺盯着脚下不断颤抖的地面,眼神狂热,“现在的震动太规律了,像敲钟。如果加上那个偏心轮,这震动就会变得杂乱、沉闷、没有规律。”
他转过头,看着娜扎,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像几万匹马同时踏在地上。”
娜扎手里的扳手“当啷”
一声掉在了铁板上。
参谋部正在研的“地听预警装置”
,一直被环境白噪声干扰,无法从复杂的震动中剔除背景音。
如果能用这个“偏心轮”
制造出可控的模拟马蹄震频,就能作为对照组,训练预警装置的过滤算法。
这个诗人,不懂工程,不懂算法。
但他懂声音。
他知道什么样的声音,能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深夜,工坊的一角。
除了高炉还在吞吐着火舌,大部分工人都去睡了。
李贺蹲在地上。
他面前摆着一个奇怪的模型。
是用废弃的铁皮边角料拼凑起来的。
那一堆黑色的炭渣代表士兵,一道细细的水流被引过来,冲刷着那些炭渣。
水流过处,炭渣被冲散,汇聚,又在某个铁皮折角处重新堆积。
“还没睡?”
林昭君背着药箱路过,她是来给夜班工人处理烫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