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弦,啪地断了。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身边的斥候,像个疯子一样冲下山坡。
“别杀他!!”
那一嗓子喊破了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身后的两名斥候瞬间拔刀,但拓跋晴的手势制止了他们。
她站在高处,看着那个跌跌撞撞的青衫书生跑进修罗场。
“留口气。”
拓跋晴对着步话机冷冷下令,“让诗人去送行。”
李贺冲到了都头面前。
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
都头的脸已经被血污糊满了,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在死死盯着那些弩机。
“为什么?”
李贺跪在泥水里,抓着都头的肩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都要死了……为什么不停下?”
他想问的是,值得吗?
那些藩镇节度使把你们当工具,你们却把命填在这个冷冰冰的绞肉机里。
都头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个满身煤灰味的书生。
他大概认不出这是谁,但这不重要。
“咳……”
一口黑血喷在李贺的衣襟上。
都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那是笑。
“牙兵……不悔。”
这四个字,含糊不清,却像是四颗钉子,狠狠钉进了李贺的心脏。
这是旧武人的逻辑。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哪怕那个君是个混蛋,哪怕这个时代已经变了。
下一秒,都头的手猛地一动。
不时攻击李贺。
他把那半截断刀,狠狠捅进了自己的嘴里,搅断了舌根。
哪怕是死,也不给新军俘虏审讯的机会。
尸体终于倒下了。
一块半融化的铜牌从都头怀里滑落,滚到了李贺脚边。
那是半枚虎符,已经被火油烧得黑。
李贺怔怔地看着那具尸体。
没有英雄史诗,没有天地同悲。
只有一具正在迅变冷的肉块,和旁边一滩正在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