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乡城外的平原上,最后一批金军溃卒的烟尘消失在北方地平线。空气中弥漫着焦土、血腥和淡淡的马粪味,但更多的是——疲惫的胜利气息。
乔浩然立马高坡,望着打扫战场的士卒。林冲、呼延灼的追击持续了三日,斩千余,俘获战马五百匹,辎重无数。完颜银术可的三万大军,如今只剩不足两万狼狈北逃,沿途还不断遭受梁山水师袭扰,归途漫漫。
“寨主,此战大捷!”
耶律马五策马上前,虽左臂还吊着绷带,但眼中满是兴奋,“金军经此一败,今冬绝不敢再南下一步!”
乔浩然没有回应,只是望着北方。良久,才缓缓道:“金军退了,宋使要来了。”
耶律马五脸上的笑容一僵。
“童贯的船队,到哪儿了?”
乔浩然问。
“昨日已过聊城,距大名府不足三百里水路。按行程,最迟后日可到。”
时迁如鬼魅般出现在马侧,“护卫禁军三千,皆是殿前司精锐。另,船队中还载有……载有‘河北王’仪仗、印信、袍服,以及黄金万两,绢五万匹。”
“黄金万两,绢五万匹……”
乔浩然嘴角勾起一丝讥诮,“赵官家倒是大方。看来,这‘河北王’,他是真心想给。”
“哥哥,”
林冲策马靠近,压低声音,“童贯此来,名为封王,实为招安。一旦受了这王爵,梁山便不再是梁山,而是宋臣。弟兄们……”
“弟兄们不会答应。”
乔浩然打断他,环视聚拢过来的众将——林冲、呼延灼、耶律马五、韩常,以及刚刚赶到的卢俊义、刘法、种师中。每个人的眼中,都写着同样的担忧,以及……一丝不甘。
“你们以为,我会接这王爵?”
乔浩然问。
众将沉默。他们信寨主,但这诱惑太大——河北王,开府建牙,世袭罔替。古往今来,有几个草寇能得此殊荣?
“若寨主不接,便是公然抗旨。”
种师中低声道,“朝廷便可名正言顺,号令天下共讨。届时,我梁山将成众矢之的。”
“众矢之的?”
乔浩然笑了,笑声在秋风中显得有几分苍凉,“自梁山起事那天起,我们就是众矢之的。金国要灭我们,宋廷要剿我们,豪强士绅恨我们,天下诸侯忌我们。多一个‘抗旨’的罪名,又如何?”
他猛地勒转马头,面向众将,声音陡然提高:“诸位兄弟,我问你们——我们为什么要起事?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是因为这世道不公!是因为赵宋朝廷,昏君佞臣,害得民不聊生!是因为金虏铁蹄,践踏我山河,屠戮我百姓!”
“我们拿起刀枪,不是为了换个主子,不是为了给自己挣个王爵!是为了让天下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是为了让这华夏大地,不再受外族欺凌!是为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还天下一个太平!”
众将眼中,渐渐燃起火焰。
“现在,朝廷看我们打退了金军,看我们稳住了河北,看我们得了民心。他们怕了,想用一顶王冠,捆住我们的手脚,让我们去做他们的看门狗。”
乔浩然冷笑,“诸位,你们愿意么?”
“不愿意!”
林冲第一个怒吼。
“不愿意!”
众将齐吼。
“好!”
乔浩然大喝,“那我们就告诉童贯,告诉赵官家,告诉这天下——梁山,永不招安!”
“永不招安!”
山呼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