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刘延庆就不得不掂量掂量了。”
众将恍然。原来寨主力主全歼刘光世部,不止是为了破敌,更是为了震慑刘延庆,瓦解宋金联盟。
“告诉林冲、呼延灼,”
乔浩然一字一顿,“刘光世,我要活的。他麾下选锋军,尽量招降。这些都是百战精锐,杀了可惜。”
“是!”
分派已定,众将领命而去。乔浩然独坐帐中,望着案上堆积的文书,长舒一口气。
内政、军事、外交,千头万绪。每一件,都关乎生死,都轻忽不得。
他揉了揉眉心,提笔开始批阅文书。第一份,是涿州学正呈报的义学章程。上面详细列出了校舍、师资、教材、经费等事项。乔浩然细细看过,提笔批示:“校舍可征用庙宇、祠堂,师资可从落第书生、退伍文吏中选拔,教材以《千字文》《百家姓》为基础,加授算术、农事、律法。经费,先从军费中支取,不得克扣。”
第二份,是屯田司的奏报。三十万亩新垦荒地,需耕牛五千头,籽种十五万石,农具三万件。乔浩然批示:“耕牛,从缴获金军战马中,择温驯者充用。籽种,开常平仓拨付。农具,令军器监赶制。务必不误农时。”
第三份,是军医营的求援。伤兵日增,药材奇缺,尤以金疮药、麻沸散为最。乔浩然批示:“令安道全总领医药事,可重金向江南、蜀中采购。另,在河北广贴告示,征召良医、药师,待遇从优。”
一份份文书批过,窗外天色渐暗。亲兵端来饭菜,简单的粟米饭,一碟腌菜,一碗菜汤。乔浩然匆匆吃过,继续伏案。
夜深了,烛火摇曳。乔浩然终于批完最后一份文书,是监察司裴宣的密报:涿州城内,有士绅暗中串联,欲趁乱献城。名单附后,共十七人。
乔浩然看着那串名字,沉默良久,提笔批示:“查实者,斩。家产充公。级悬于城门,以儆效尤。”
写完,他吹熄蜡烛,走出大帐。
夜空如洗,繁星点点。远处城墙轮廓,在夜色中如巨兽蛰伏。巡夜的士卒,举着火把,在城头走过,甲叶相击,出清脆的响声。
“寨主,还不歇息?”
值夜的亲兵轻声问。
“睡不着。”
乔浩然仰头,望着星空,“你说,这天上的星星,看着我们人间的厮杀,会不会觉得可笑?”
亲兵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乔浩然也不指望他回答,只是望着星空,喃喃道:“可这就是乱世。要么杀人,要么被杀。要么崛起,要么湮灭。没有第三条路。”
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转身回帐。
还有四天。
四天后,杨村渡,真定城。
将见分晓。
而他,必须赢。
为了梁山,为了河北,也为了这满天繁星下,苦苦挣扎的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