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城外五十里,金军前锋大营。
完颜银术可坐在简陋的虎皮垫上,脸色阴沉地盯着面前的地图。帐中烛火摇曳,映得他脸上那道新添的伤疤分外狰狞——那是三日前,被梁山游骑的流矢所伤。
“将军,哨骑来报,涿州城防又加固了,四门皆设瓮城,壕沟深达两丈,引白沟河水灌入。”
副将完颜特低声禀报,“守军日夜巡城,戒备森严。我军若强攻,恐损失惨重。”
“强攻?”
完颜银术可冷笑,“谁说要强攻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子,望向南方沉沉的夜色:“汉人有句话,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乔浩然再厉害,终究是个山贼出身。他能得河北民心,靠的是打金虏、保百姓。可若……百姓不信他了呢?”
“将军的意思是……”
“传令,明日起,在涿州周边,散播谣言。”
完颜银术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说梁山军粮草将尽,欲强征百姓口粮,不从者斩。又说梁山军要驱民填壕,以抗王师。再言,乔浩然实为金国细作,与我国论勃极烈有密约,欲献河北于金,换取王爵之位。”
完颜特一愣:“这……有人信么?”
“信不信,不重要。”
完颜银术可放下帐帘,“重要的是,让涿州百姓心中生疑,让梁山军将士心中生隙。军心一乱,城不攻自破。”
“可是将军,朝廷与宋廷已有密约,南北夹击。若我军迟迟不动,宋军那边……”
“宋军?”
完颜银术可嗤笑,“刘延庆那老儿,还在郑州整顿他那十万乌合之众。高俅新败,军心涣散,没一个月,根本过不了河。等他们到了,涿州早破了。”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你以为朝廷真信宋人?斡本(完颜宗干)大人有言,宋廷可用,不可信。待灭了梁山,下一个就是宋国。河南之地,我们要。河北之地,我们也要。这天下,终究是我大金的天下。”
完颜特心中一凛,低头道:“末将明白。”
“去办吧。记住,谣言要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尤其要提耶律马五——他本是契丹降将,如今在梁山身居高位。就说他暗通旧主,欲献涿州于辽国余孽耶律大石。”
“妙计!”
完颜特赞道,“耶律马五与韩常素有嫌隙,此谣一出,二人必生龃龉!”
“去吧。”
完颜特退下。完颜银术可独自坐在帐中,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乔浩然,你不是善于收拢人心么?
本帅倒要看看,在猜忌、流言、背叛面前,你那所谓的“兄弟情义”
,能撑多久。
同一时间,涿州城内,政务堂。
烛火下,乔浩然正在批阅文书。大多是各州县上报的秋收、税赋、民情。虽然战事在即,但内政不能乱。
“寨主,有紧急军情。”
时迁悄无声息地出现,呈上一份密报。
乔浩然接过,快浏览,眉头渐渐皱起。
密报是戴宗从郑州来的,用暗语写成。大意是:刘延庆已整顿完兵马,定于十月初三渡河北上。先锋刘光世率三千选锋军,已于昨日抵达黄河北岸,正在搜集船只。更关键的是,宋廷已派钦差至军中,携圣旨、尚方宝剑,授予刘延庆“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