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涿州城外的雾气,被血色浸透。城墙下堆积的尸体经过一夜,已开始散出腐臭。乌鸦成群掠过,出不祥的啼鸣。
完颜宗翰一夜未眠。他站在高坡上,望着那座依然屹立的城池,眼中布满血丝。昨日的攻城,伤亡远预期,特别是炮车被毁,对士气打击巨大。
“元帅,各部伤亡已清点完毕。”
副将完颜活女声音低沉,“昨日攻城,阵亡三千七百,伤五千余。其中西京兵折损最重,阵亡近千。中京兵……伤亡不足五百。”
“不足五百?”
完颜宗翰猛地转身,“中京兵昨日攻的是哪段城墙?”
“回元帅,是南门。”
“南门……”
完颜宗翰眼中寒光一闪。涿州南门地势平缓,最易攻打,昨日他特意将中京兵派往此处,本意是让这些怯战之兵打头阵,消耗守军。可结果……
“传令,召中京兵都统耶律余里衍来见!”
不多时,一员契丹将领匆匆赶来,正是中京兵都统耶律余里衍。他年约四旬,身材魁梧,但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完颜宗翰。
“耶律余里衍,昨日你部攻打南门,伤亡不过五百,是何缘故?”
完颜宗翰冷冷问道。
“回元帅,南门守军抵抗顽强,末将……末将已尽力。”
耶律余里衍声音虚。
“尽力?”
完颜宗翰走到他面前,逼视着他,“本帅昨日亲眼所见,你部攻至城下,只放了几轮箭,便退了回来。这叫尽力?”
“元帅明鉴,实在是……实在是守军滚木礌石太猛,我军……”
“够了!”
完颜宗翰厉声打断,“今日攻城,你部为先锋。若再畏战不前,本帅先斩你头,再屠你全族!”
耶律余里衍脸色煞白,跪地颤声道:“末将……末将遵命!”
“滚!”
耶律余里衍连滚爬出大帐。完颜宗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他知道,强压之下,必有反弹。但如今军心不稳,若不用重典,这仗没法打。
“元帅,是否暂缓攻城,休整一日?”
完颜活女小心建议。
“不能休。”
完颜宗翰摇头,“乔浩然在等援军,在等粮草。我们等不起。传令,今日集中兵力,猛攻南门。告诉耶律余里衍,第一个登城者,赏千金,封千户。后退者,立斩!”
“是!”
晨雾散尽,战鼓再起。
这一次,金军改变了战术。不再四面围攻,而是集中两万兵力,猛攻南门。最前方,是三千中京兵,被督战队用刀枪逼着,扛着云梯,推着鹅车,如潮水般涌向南门。
城头,卢俊义立即现了异常。
“金军主攻南门!传令,调东、西两门守军,增援南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