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城东门城墙内侧,乱石岗阵地。
这里是东门守备旅的咽喉所在。
十二门巨大如战争要塞般的粒子重炮,正矗立在合金浇筑的底座上,高亢的炮管疯狂地向着斜上方喷吐着刺眼的幽蓝色粒子束。
轰!轰!轰!
重炮的轰鸣让整座乱石岗都在剧烈颤抖。
这些重炮宣泄出的毁灭火力,形成了大面积的交叉火力覆盖,在城外拉出了一道长达数公里的死亡隔离带,压得正在推进的联邦正规军装甲车队和上万名考核新兵根本无法抬头,成片的人形外骨骼被气化在冲锋的路上。
这是一道铜墙铁壁般的正面死局。
只要这处重炮阵地不哑火,城外的联邦大军每前进一步,都要填进去成百上千条人命。
负责镇守重炮阵地的是叛军的一个加强机械化联队。
外围不仅布置了高压电网,还有数辆重装巡逻车在来回巡航。
然而,就在这些叛军士兵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城外时,乱石岗后方的废墟阴影中,一道暗银色的流光以一种违背常规物理常识的速度,毫无预兆地暴掠而出。
嗖!
江岳双脚在地面轻点,整个人宛如一头展翅的苍鹰,在空中拉出一道近乎垂直的弧线,精准地从两辆巡逻装甲车的雷达扫描死角中穿过。
面对那足以将普通人瞬间烧成焦炭的高压电网,江岳五指微曲,一记八卦掌的「挑领」,纯粹的真劲在掌心爆开,生生将一根合金电网柱撕开了一个口子,身形一矮便钻了进去。
落地之后,江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阵地上的叛军,而是将形意拳的「龟息之法」催动到极致,全身气血在刹那间归于绝对的死寂,直接隐没在了重炮底座下方的阴影暗格中。
他的气息消失了,但紧随他身后的地狱狂潮,却已经撞到了阵地的边缘。
「什么东西?!雷达有高频气血波动————啊!!」
一名站在高台上的叛军了望兵话还没说完,一头身高接近三米丶浑身长满黑色骨刺的变异武者便已经撕裂了漫天风沙,蛮横地撞穿了厚重的合金拒马,一爪将他的胸膛生生掏空。
轰隆隆——!
上百头处于完全发狂状态丶被江岳的气血诱饵彻底激发出嗜血本能的实验体,如同一股暗红色的海啸,疯狂地撞进了重炮营的阵地之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局部屠杀。
重炮营的编制基本全都是技术兵种,面对这群皮糙肉厚丶甚至能用肉身硬抗机枪扫射的变异武者,他们的物理防线在接触的第一秒钟便宣告全面崩溃。
大片大片的血雾在乱石岗上爆开,叛军士兵的惨叫声与变异体的非人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将这处原本冰冷的工业阵地瞬间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混战之中,隐藏在阴影下的江岳如同一条毒蛇般睁开了眼。
他的身体在混乱中无声滑行,没有引起任何变异怪物的注意。他突兀地出现在中央重炮控制终端的物理主板前,五指捏成古朴的拳印。
形意——劈拳!
拳锋如巨斧砸落,没有狂暴的气血宣泄,只有圆融到极致的纯粹常态整劲。
砰!
高达十公分厚丶由防弹冷合金保护的控制终端主板,在江岳这一拳之下,内部的量子晶片与物理电路被瞬间震成了一滩分子级的碎屑。
紧接着,江岳身形连续闪烁,用同样的方法,在十秒钟内,将周边的六处主控中枢全部物理砸碎。
原本正在疯狂咆哮丶吐出死亡粒子束的十二门重炮,在这一刻,炮管处的幽蓝色光芒突兀地熄灭,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压制了城外联邦大军整整五个小时的东门重炮阵地,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永久的物理静默。
重炮阵地的突然熄火,在长达数公里的焦黑战线上,突兀地引发了一场海啸般的战术联动。
原本被漫天粒子火炮压制得死死丶只能蜷缩在合金防盾后方的联邦突击群,突然感到头顶那股毁灭性的压迫感消失了。
天空中狂暴的等离子共振逐渐平息,只剩下漫天刺鼻的硝烟在肆虐。
「重炮停了?!守备旅的炮兵阵地被端了!」
「怎么可能?舰队的轨道炮刚才并没有往那个坐标轰炸,内部出事了!」
城外,正在冒着战火疯狂推进的联邦考核新兵序列中,冲在最前方的小队队长高烈,在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身上的重装外骨骼护甲已经沾满了叛军的鲜血与焦黑的机油,面罩后的双眼因为长时间的充血而显得有些狰狞。
作为在特训营里以横练功夫和绝绝战术直觉着称的天骄,高烈对战争走向的嗅觉,敏锐得犹如荒野上的野狼。
而本次考核安排的身份,便是作为一名小队长,摩下有一群精锐,倒是符合他现实中的情况。
他虽然不知道黑岩城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是哪支特攻队在内部完成了这个近乎奇迹的物理静默。
但他极其清楚,对于他来说,这就是决定生死胜负丶唯一的战略窗口期!
「小队!全员气血超频!」
高烈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他那一身千锤百炼的极道横练功夫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皮肤表面甚至因为皮下气血的疯狂奔腾而隐隐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