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高烈单手提着一柄造型夸张的重型链锯刃,整个人犹如一辆全速推进的重装战车,借着重炮哑火的黄金三秒物理死角,顺着东门外墙下那一处被炸开的微小缝隙,悍然发起了最狂暴的突击。
「杀—!跟着队长!撕烂这帮割据杂碎!」
在高烈那千军辟易的狂暴气势带动下,上百名精锐的重装新兵同样爆发出冲天的气血,如同一柄锋利到极致的重锤,硬生生地顺着火力真空期,狠狠砸碎了东门外墙的最后一道拒马防御!
城外的蓝色潮水,在这一刻,终于顺着重炮哑火的缺口,山呼海啸般涌入了黑岩城。
而城内那原本坚不可摧的东门守备旅防线,在这一里一外的合击之下,瞬间退化成了风中残烛。
乱石岗上,混乱的厮杀还在继续。
负责防守的叛军建制已经被彻底打烂,而那上百头失去了引线丶完全沦为嗜血本能驱动的变异实验体,在吞噬完了重炮营的血肉后,正散落成数十个小群,红着眼向着城内更深处推进,与溃逃的叛军残兵疯狂地绞杀在一起。
城墙方向,高烈率领的正面重装大军已经如黑色洪流般凿穿了外墙,战车履带的轰鸣声与密集的枪火声已经清晰可闻。
两股狂暴的力量,即将在这处废墟上完成合流。
江岳最后看了一眼远方城墙上正挥舞着链锯刃丶如神魔般咆哮杀戮的高烈,随后,他的身形无声无息地向后退去。
古武龟息之法再次运转到了极致,他将自己的生命特徵缩减到了一颗顽石丶一缕尘埃的物理频率。
在漫天升腾的战火硝烟与浓郁到化不开的变异血气掩护下,他就这样赤手空拳,踩着诡谲的八卦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废墟与贫民窟交界处的阴影最深处。
远方,战火连天,联邦大军入城的轰鸣声震动了整颗异星的黎明。
而江岳站在一处塌陷了大半的高大残垣断壁顶端,宽大的防辐射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只是轻轻撬动了这数十万人战场上最关键的一块骨牌,而现在,毁灭的洪流已经裹挟着大势滚滚向前,再也停不下来了。
少年转过身,将满天的血与火抛在脑后,再次化身为这前线城市里最不起眼的一抹尘埃,隐入黑暗。
黑岩城东门方向的爆炸声逐渐连成了震天动地的洪流,但在城西这片错综复杂的平民窟与工业废墟交织的区域,却呈现出一种暴风雨来临前诡谲的死寂。
废墟的高处,江岳的身形在漫天坠落的辐射尘埃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东门防线被高烈率领的重装新兵凿穿,以及地下生化实验体的全面内爆,已经彻底打乱了黑岩城守备旅的全部建制。
但这并不意味着战役的结束。在江岳脑海中那幅固化得如同晶片扫描出的全息地图上,几条刺眼的红色光轨正清晰地闪烁着。
「城西唯一一条通过地下暗河改修的离合通道————这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江岳在疾驰中,双眼冷冽如冰。
作为一名将大局观融入骨髓的绝世军刺,他不仅看穿了战场的正面厮杀,更算准了叛军高层在防线崩溃后的战术动向。
那些珍贵的生化实验数据丶核心科研人员,以及黑岩城割据势力的几名高层,绝对会选择在正面战局彻底合流前,从这条隐蔽的秘密通道实施战术转移。
常规的联邦军队根本腾不出手来封锁这里,但江岳来了。
嗖!嗖!嗖!
江岳赤手空拳,身形在长达数公里的废墟残垣间高速穿梭。
天空中,数架叛军的八旋翼无人机正拉着幽绿色的扫描光束,在地表进行着天眼巡航。
那种无人机的火控晶片内置了高灵敏度的热成像与运动轨迹捕捉程序,哪怕是一只辐射老鼠的奔跑都会引来密集的机枪扫射。
但在江岳的感知中,这些所谓的天眼,漏洞百出。
他的身形忽左忽右。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踏在无人机扫描光束转换的死角上。
当一架无人机堪堪掠过他的头顶时,江岳的身躯突兀地贴在了一堵断壁的阴影中。
无人机呼啸而过,没有泛起半点警报。
藉助着地表偶尔升腾起的滚滚浓烟和建筑物坍塌的物理掩护,江岳在这数十万人的大战场边缘,完成了一次教科书般的无声奔袭。
仅仅三分钟,他便跨越了复杂的街区,抢在叛军转移车队之前,成功抵达了预定的拦截点——一处呈一线天走势丶两侧皆是由数米厚冷锻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幽深暗巷。
这里是通往地下离合通道的必经咽喉。
江岳孤身一人站在暗巷的正中央,黑暗将他的身躯完全吞噬,只有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眸,在死寂中冷冷地注视着巷口的方向。
嗡—
沉闷而密集的低频引擎轰鸣声,终于打破了暗巷的死寂。
视线的尽头,两辆轻型多管机枪摩托拉着刺眼的远光灯,撕裂了黑暗,以超过一百五干公里的时速疯狂地冲进了这条狭窄的暗巷。
在摩托车后方,三辆覆盖着厚重冷合金防弹装甲丶底盘散发着幽蓝色粒子托举光芒的重型高频气垫运输车,正裹挟着刺鼻的焦油味,横冲直撞而来。
车队两侧的叛军士兵皆端着高频动能步枪,神色惊恐而焦躁,显然是在逃离后方的地狱。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远光灯拉出的光柱交错间,暗巷中央那尊原本如石雕般毫无生气的身影,突兀地动了。
轰!
江岳双脚猛地踏碎了脚下的混凝土,整个人如同一头从深渊中脱困的暗银极道狂龙,迎着那两辆狂暴冲锋的机枪摩托正面逆行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