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在全息光芒下变幻不定。
「你们刚才一直在讨论他的战术大局观,但你们忽略了他最根本的底子。」
雷蒙抬手一挥,调出了江岳刚才在地下走廊格杀十二名重甲精锐的慢动作慢回放。
画面被放慢了百倍。
在慢镜头下,江岳每一次出拳,皮膜之下都没有任何外骨骼机械的萤光,有的,只是皮肤表面隐隐流转的那层暗银色玉骨的微芒。
「这才是传统的古武,纯粹的极道武者。」
雷蒙指着江岳轰碎伊林心脉的那一记炮拳,眼神狂热:「不藉助任何外力,将体内的【气血】圆融如意地掌控到极致。」
「不出手时是一方死物,出手时便是隔山打牛丶透骨绝杀的死手。这种对纯粹肉身力量的开发,可谓是怪物级别!」
说着,雷蒙转过头,看向了另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
那块屏幕上,是黑岩城东门的正面战场。
轰!
城墙之上,队长高烈浑身浴血,他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已经残破不堪,暴露出里面如花岗岩般隆起的肌肉。
高烈狂吼着,一身横练的极道整劲顶着无数的弹雨,生生用肩膀撞碎了一座叛军的重型机枪碉堡,将里面的士兵连同钢铁枪身一并砸成了碎肉。
「你们看,高烈。」
雷蒙指着高烈那千军辟易的身影,缓缓开口:「高烈的横练功夫丶他的意志丶他的爆发力,在同批新兵里绝对是顶尖的。」
「如果把他放到正面战场上,他就是一柄无坚不摧的绝世重锤,是冲锋陷阵丶千军辟易的绝世猛将。」
「只要有他在,军队的士气就不会垮,正面的阵地就一定能拿下来。」
说到这里,雷蒙将目光重新移回了江岳那冷冽丶单薄的阴影剪影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战栗的深邃:「但是,江岳————和高烈完全不同。」
「这二人的路线,不可比较。」
雷蒙看着黑岩城那座正在疯狂内爆丶火光冲天的全息沙盘,冷冷一笑:「黑岩城的战斗还没有结束,那些叛军还在垂死挣扎。」
「但这场战役的结局————在江岳用那双拳头砸碎地下生化所闸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宏观的绞肉机战场,在黑岩城方圆数十公里的焦黑大地上轰然运转。
城外,是遮天蔽日的蓝色潮水。
联邦第三远征舰队的数个正规主力军团,协同上万名来自各大军事学院的考核新兵,正驾驭着重装机甲与多轨履带战车,顶着密不透风的防空火网向着黑岩城筑起的高大冷合金城墙发起决死强攻。
城内,是绝地死守的红色壁垒。
数十万名叛军正规军与地方守备队依托着经营多年的明碉暗堡丶地下防御矩阵,将无数的高频动能弹与粒子束倾泻向地平线。
这演变成了一场参与人数高达数十万丶科技与武道交织的宏大绞肉战。在如此庞大的人类战争机器面前,任何个人的勇武都显得渺小如沧海一粟。
江岳同样明白这个道理。
他不是神,他没有能力丶也从未想过要以一人之力去生生砸烂数十万大军镇守的钢铁防线。
从战略的角度来考虑,目前基本已经是最优解。
接下来便可恢复联邦身份,往后战局倒是可以有其他操作了。
狭窄的地下通道出口,上百头失去了人类理智丶瞳孔完全被猩红与毁灭欲充斥的变异实验体,正发出撕裂喉咙的非人咆哮。
它们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但由于刚刚脱离培养舱,暴走的基因与混乱的意识让它们在原地相互践踏丶甚至开始疯狂地相互攻击。
这股地狱洪流需要一个方向,需要一根引线。
阴影中,江岳的身形骤然一动。他赤手空拳,身形如同一缕贴地疾驰的暗银流光,瞬间从通道深处的死角中掠出。
在冲出通道的万分之一秒内,江岳那死死闭锁的暗银玉骨突然无声一震。
蓄积在血管深处的纯粹【气血】气息,被他主动露出了一条极其微小的缝隙。
轰!
那是一股极其精纯丶对所有变异基因和噬血怪物具有致命吸引力的武者气血。
在这群失去了神智丶只知吞噬强者的变异体眼中,江岳释放出的这丝气息,简直就是黑夜中一盏璀璨到致盲的指路明灯!
更何况,在实验室中,江岳可是被称为【一号】原体。
「嘶哈——!」
原本正在混乱内订的实验体洪流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上百双猩红的眼眸同时死死锁定了江岳在废墟中拉出的暗银残影。
没有任何犹豫,这群几乎将地表踩碎的怪物,发疯般地迈开长满骨刺与鳞片的双腿,裹挟着滔天的腥风与混乱的气血共振,跟着江岳的轨迹轰然冲向了地表!
极道诱饵,恶鬼拉纤。江岳以一种近乎在刀尖上跳舞的冷酷姿态,将这股能够撕裂一切的生化暴动,精准地导向了叛军的防线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