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怡宁托着他后颈的手直接往下一压,死死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还没完。」
她不准他退。
「船在认你的血。」
谢无妄的声音闷在她手腕间。
「那就让它认。」
姜怡宁毫无保留地把神木木气压进船底阵纹。
暗紫色的光芒沿着船舷飞快地绕了一整圈,随后倒灌回谢无妄的手臂。
寂灭之毒终于被彻底压回了左肩深处。
谢无妄彻底松开了牙关。
毁灭法则退去后,巨大的疲惫感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高大的身躯向后倒去,后背重重砸在船板上,脑袋却刚好枕在了姜怡宁的腿上。
船舱里安静极了。
只剩下两人交错的粗重呼吸声。
黑海的浪头拍打着船身,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远处敲着闷鼓。
姜怡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两排深深的牙印赫然在目,皮肉翻卷,血还在往外渗。
谢无妄睁开眼。
视线正好落在那处刺眼的伤口上。
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轻轻碰了一下牙印的边缘。
温热的,还带着他留下的毒息。
「你怎么没躲?」
他嗓音哑得厉害。
「你毒发时,我若躲开,船底会先被你腐穿。」
姜怡宁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拨开,「况且你咬的是手腕,不是喉咙。我还来得及把你按回去。」
「你拿自己试我的毒?」
「我在救船,顺手救你。」
谢无妄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意很浅,很快就被骨子里的疲惫压了下去。
「救人还要算得这么清楚?」
他躺在她腿上没动,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对陌生人,帐目清楚比较省事。」
「那我欠你什么?」
姜怡宁从储物袋里摸出清灵泉,倒在手腕上,直接冲去残留的血迹和毒息。
「船板修补,手腕的伤,还有刚才替你压回去的那股毒。」
「你还挺会记帐。」
「你也可以不还。」
谢无妄单手撑着船板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