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抬起手,摸向船底的阵纹。
那圈暗紫色的光依然贴着姜怡宁的气息,随着她的呼吸节奏一下一下地明灭。
「摆渡船认了你的血。」
他收回手。
「这船原本认谁?」
「认我。」
「那你把它抢回来。」
「你现在碰一下船舵,船会直接把你甩进海里。」
姜怡宁看向船头:「所以你想说什么?」
谢无妄捡起掉在一旁的玉壶,晃了两下,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皱着眉把酒壶扔开。
「从今天起,这船暂时归你指挥。」
「暂时多久?」
「等你把我身上的毒彻底压住,或者把船划到岸上。」
「若你中途反悔?」
「我谢无妄说过的话,向来算数。」
姜怡宁的目光扫过他左臂上还没完全褪去的暗紫纹路:「你刚才还说要把我剁碎了喂鱼。」
「那是毒发时说的。」
「毒发时的话也算数。」
谢无妄往船帮上一靠,神情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懒散:「你若愿意记,便全记上。反正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不在乎多这一笔。」
姜怡宁懒得理他。
她站起身,走到船首,一把握住了那根粗糙的木桨。
桨叶入水的刹那,整艘孤舟轻轻一震。
前方浓得化不开的灰雾,竟奇迹般地向两边退开了一丈。
她刚要回头问谢无妄该往哪边走,船底忽然传来清晰的三下敲击声。
咚。咚。咚。
谢无妄的脸色变了。
他探出身,一把按住她正准备起身的左手腕。
「别应。」
他压低声音。
姜怡宁低头看向脚下的黑水:「水里有东西?」
「无妄海里,能喊出你名字的东西,手里都拿着你的一条命。」
船底又响了三下。
这一次,浓雾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声线清冷,语调平稳。
和姜怡宁的声音一模一样。
「谢无妄,开门,让我上船。」